第296章 看望1（2/2）

只是觉得合适——寂雷，寂静的雷霆，沉默的毁灭，就像他现在的心境，就像他现在的世界。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屋里的光线慢慢变暗，他坐在那里，周身黑色的电弧静静流转，像一道无声的河，像一道没有尽头的夜。

窗外又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远远的，模模糊糊的。

他听着那些声音，眼睛慢慢闭上。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静得像所有人都在。

……

王海鸣回到家的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老旧的居民楼在晨光中泛着灰扑扑的颜色，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楼上住户起床洗漱的响动，水管嗡嗡地震几下，又归于平静。

两道身影，便是在这时候出现在他家门口的。

一男一女。

男人穿一件宽大的白色风衣，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左眼上盖着块银白色的眼罩，眼罩边缘有精细的符文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光，衬得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愈发寒意逼人。

他站在门口，周身气息内敛得几乎察觉不到，可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平静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酝酿、在等待着破土而出。

女人穿着寻常的常服，米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的长裙，手里拎着几样东西——水果、牛奶、还有些补品，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探望礼物。

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上，像是想透过门板，看清里面那个人的模样。

“墨渊，这里就是海鸣哥家吗？”

欧阳婉宁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唐墨渊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落在那锈迹斑斑的防盗门、那贴着小广告的墙壁、那蒙了一层薄灰的门把手上。

这里他来过，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这扇门还会为他敞开，里面会传出饭菜的香味，会有三叔爽朗的笑声，会有小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喊“墨渊哥哥”。

可现在，门关着。

严严实实地关着。

唐墨渊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从离开中州回去后，他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没日没夜地冲击武将境，他不愿再经历那种场景——当文莱克和浅也拓真降临时，当王海鸣凭借一己之力与武王周旋、甚至伤到对方时，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等着，什么都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刀伤剑伤都更刻骨铭心。

他抬起了手。

敲门。

“王海鸣！开门！”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足够让屋里的人听见。

可门内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回应声，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声响。

唐墨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感知如潮水般蔓延出去，探入门缝，探入那间屋子，探向每一个角落——然后他感知到了。

有人在。

可那人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收拢了、压缩了、藏进了某个极深的所在。

不是不存在，而是存在得太安静，安静得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

“不，他在家。”欧阳婉宁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的双眼泛起淡淡的蓝光，那光芒柔和得像晨曦中的湖水，没有丝毫威胁，“只是在修炼，并且气息内敛。”

“在修炼吗……”

唐墨渊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老只是说他应该是崩溃跑了，可现在他却在修炼，他应该高兴的，应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修炼？

在那种情况下，在刚刚失去一切之后，还能静下心来修炼？

那是真的在修炼，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走吧。”

唐墨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咦？”欧阳婉宁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扇门，“我们不想办法进去吗？”

她不是不知道规矩，以她和唐墨渊的身份，就算强行破门闯进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SIB调查员，有紧急情况下进入任何场所的权力。

可她没想到，唐墨渊只是来看了一眼——不，甚至都没有看到人。

“确定他还活着，没有干傻事就行。”

唐墨渊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装置，抬手按在门框上方，那装置只有拇指大小，金属质感，贴在墙上后便亮起一点极淡的绿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现在这样子，估计他也不会开门让我们进去。”

他没有回头。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余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门后，是他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

门后，是一个把自己锁起来的、不愿见任何人的、活着的死人。

唐墨渊和欧阳婉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脚步声渐远，渐渐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