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看望1（1/2）

不知过了多久，王海鸣再次睁开双眼。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他睡着了，就那么躺在落满灰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他缓缓坐起，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的声音。

他盯着那道阳光看了很久，最后缓缓起身，走出房门。

房东住在隔壁楼，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说话嗓门很大。

她看见王海鸣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瘦得厉害，眼眶深陷，像是大病了一场。

“小王啊，你回来了？”她试探着问。

“嗯。”他点点头，“我想续交房租。”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当然知道这个家发生了什么——西川市不大，这种事传得很快。

可看着眼前这个瘦得脱相的年轻人，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续办得很快。

他付了钱，拿了收据，转身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家理发店还在。

招牌还是那个老招牌，玻璃门还是那扇玻璃门，小时候三叔常带他来这儿理发，剃一次十块钱，剃完还能在门口的小卖部买根冰棍。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走进去。

再出来时，他已经重新变回短发的样子。

理发师把那些乱糟糟的长发剪掉，把那些扎眼的胡茬刮干净，镜子里那张脸终于不再那么陌生了——还是瘦，还是脱相，但至少，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一点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回到家，他撸起袖子。

居然久违地准备干活了。

扫地、拖地、擦桌子、收拾杂物。他把三叔的遗物一件一件整理好，把小璐的玩具一个一个收进箱子。

那些东西上还有他们的气息，可他不敢闻，不敢想，只是机械地做着，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花了快一天的功夫，才把家里打扫干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干净的地板上，亮堂堂的。

他看着这间屋子，忽然觉得陌生。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三叔和小璐住过的地方。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然后——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卫生打扫完了，东西收拾完了，该做的都做了。

然后呢？然后该干什么？该去哪里？该等什么？

他不知道。

他坐在那里，看着墙上的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将双腿盘起。

闭上眼睛。

开始运转起自身的功法。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主动修炼，那些天在宾馆里，他只是任体内的元能自己流转，从未刻意引导，可现在——

元能在经脉里流动起来。

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电弧。

不再是曾经那些银白色的、煌煌如天威的雷霆。

而是黑的。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那些黑色电弧的边缘裹挟着一圈细细的白边，看起来诡异又危险，像一道深渊的裂口，像一片死寂的夜空。

他其实刚在璃江落脚时就发现了。

自己身上的功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运转元能的路数全部被打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又重新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运转方式。

煌煌天威的天雷——那是他曾经的骄傲。银白色的电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能劈开一切阻挡。

可现在，那些银白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种静默的黑。

他曾试着让这些黑雷发出声音，试着让它们像从前那样轰鸣，可它们只是沉默。

沉默地流动，沉默地存在，沉默地——

湮灭。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词。

那些黑色雷霆触碰到的一切，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不是燃烧，不是粉碎，不是化作尘埃，而是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天在宾馆，他一脚踩下去，纸箱就那样没了。

就像很多人一样。

此刻，那些黑色电弧在他周身游走，像一条条无声的蛇。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心里跳跃的黑色雷光。

寂雷。

他在心里给这种雷霆取了个名字。

寂雷过境，万物湮灭，天地无声……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时，他没有太多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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