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回家”（1/2）

收银员报了个数字：“一共八十七块三。”

王海鸣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看收银员一眼。

付完钱，他抬手便将那两箱东西扔进了系统空间——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凭空消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收银员愣了一下，眨眨眼睛，又眨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开始整理手边的购物袋。

在这个元能显现的时代，有些事最好别问，有些人最好别惹。

王海鸣推门走出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很轻。

系统这个秘密，除了他，或许只有文莱克是知晓的。

以前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展示系统的任何能力，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谨慎，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能。

但现在……无所谓了。

那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以前他会在意——在意被人发现，在意暴露秘密，在意那些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

可如今，那些“在意”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可笑，就像一个人站在废墟上，不会在乎脚下的瓦砾会不会弄脏鞋子。

……

璃江市，街头。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

那种冷不是刺骨的，是阴阴的、绵绵的，从衣领的缝隙里钻进去，贴着皮肤慢慢地渗。

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外套，脚步匆匆，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奔去。

王海鸣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只是这么走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飘到哪里算哪里。

有时候他会在某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变绿，然后跟着人群穿过斑马线；有时候他会突然拐进一条小巷，走几步又退出来，因为那条路太窄，太暗，太像他此刻的心情。

街边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商铺的招牌一个一个亮起来，有卖小吃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带着葱花的香味；有卖衣服的，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最新款的大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有卖日用品的，门口堆着打折的洗衣液和卫生纸，一个大喇叭循环播放着“最后三天，清仓处理”。

下班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脸上带着回家的期待。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海鸣停下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定在了原地。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仰着脸问。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粉色的发绳，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马上就到了，”女人低头看着她，眼里都是笑，那种笑是从心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婆婆在家里包了饺子，回去就能吃啦。”

“好！”小女孩高兴地蹦了一下，两条小辫子跟着一颤一颤的，“那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女人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走了几步还回过头，朝着王海鸣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就是一个孩子在人群中随随便便的一瞥，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深意。

然后，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消失在灯光里，消失在夜色里。

王海鸣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家。

那个女人说，回家。

那个小女孩说，到家。

家。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一扇，两扇，三扇……密密麻麻，像夜空里的星星。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家，都有等着的人，都有被等着的人。

都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看了很久。

久到有路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多看了他一眼，久到有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

然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也要回家看看。

不是东海市那个宿舍，不是SIB那个办公室，不是那些临时落脚的地方——

是西川市那个家。

那个有三叔和小璐的家。

那个……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家。

……

西川市，一栋老旧小区。

王海鸣站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半个月。

他又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从璃江一路走回了西川。

是的，走回了西川。

他从璃江出发，穿过乡镇，穿过田野，穿过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县城。

他走过清晨的集市，走过黄昏的田埂，走过深夜无人的国道。他不是没钱买机票或者高铁票，他只是——

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

不想坐在那些明亮的车厢里，被陌生人包围，听他们打电话，听他们聊天，听他们说“老婆我快到家了”“孩子想我了吗”“妈，您别忙活了，我回去做饭”。

那些声音会让他想起一些事。

一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事。

他从衬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被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攥得掌心都是汗，攥得钥匙的边缘在肉上压出深深的印痕。

然后，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孔里落了灰，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有一点涩。他拧了一下，听到那声熟悉的“咔哒”——门开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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