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司法巡中枢(2/2)
这个称呼的转换极其微妙——“春华”变成了“春总捕”,亲近之意瞬间被拉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陈汉心里一紧,连忙摆手解释:“没没没,总捕大人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只是……”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道,“我们总捕受了伤,如今正在里面休养。您若是想见他,卑职需要先去请示一声。”
王海鸣听罢,目光微微一凝。
春华受伤了?
他面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昂了昂首,示意陈汉去通报。
陈汉再次拱手行礼,转身快步往中枢内走去,步伐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王海鸣站在原地,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扇大门上方悬挂的“法”字上。
那字写得极有气势,一笔一画如刀削斧凿,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可此刻,在王海鸣眼中,那个字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法还在,执法的人却已伤了。
春华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若将春华的修为转化为武者体系,那是妥妥的半步武王境,只是被修炼体系限制了上限。
至于锦衣卫内部的实力划分,春华麾下大半都是大武师到武将境不等的精锐,这样的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势力中都算得上铜墙铁壁。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在这样的阵容中打伤春华?
还有地网。
整个地网分部,除了维持最低运转的几名暗纹,其余人几乎一个不见,那么多的人,去了哪里?
王海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锦衣卫临死前的眼神——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救救我们总捕。”
那个年轻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希望塞进了他的手里。
王海鸣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飞影阁那边……又是什么光景。
他正出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汉小跑着回到门口,侧身让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恭谨而迅速。
王海鸣没有多言,跨步走入司法巡中枢。
刚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与地网那边挂满情报部署图的杂乱不同,与飞影阁肃杀冷厉的装饰风格也不同,司法巡中枢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秩序”的气息。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律法典籍的名称,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书写,从《锦衣卫律令》到《巡缉条规》,从《审讯辑要》到《刑罚总章》,一字一句,端端正正。
穹顶上方悬着一盏巨大的铜灯,灯火通明,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光明之下,似乎连阴影都无处遁形。
大厅两侧的桌案后,零星坐着几名锦衣卫,正在伏案处理文书,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王海鸣身上的衣服,变了。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系统换装无声无息地启动,一身便服如水波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金纹飞鱼服。
玄色的底袍上,金色的丝线绣出五爪飞鱼的纹样,从肩头蜿蜒至下摆,鳞片层层叠叠,在灯火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腰间的玉带扣合得严丝合缝,左侧悬着一枚金色令牌。
金纹飞鱼服。
锦衣卫三部之中,只有三个人有资格穿。
所有在场的锦衣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不管手上正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放下,双手垂立,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王海鸣没有看他们。
他一步不停,脚步沉稳,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不重,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穿过大厅,走过长廊,经过三道值守的岗哨——每一处的锦衣卫见到他,都是先愣一下,随即看清他身上的金纹飞鱼服后,立刻行礼,然后垂首侍立,直到他的背影走远才敢直起身来。
没有人再敢拦他。
司法巡中枢的核心——司法堂,到了。
司法堂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红木门,门扉上雕着一尊獬豸,独角直竖,双目圆睁,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门板上跃出,吞噬一切不公不义之事。
门口两名暗卫锦衣卫见到王海鸣走来,目光在他身上的金纹飞鱼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住门环,缓缓将大门拉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像一声叹息。
大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很淡,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又仔细熏过香,但依然藏不住——它从空气中、从角落里、从每一寸被擦拭过的地面上渗出来,像某种不肯消散的怨怼。
王海鸣面不改色,跨步走入。
司法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两侧立着六根朱红大柱,柱上刻满了律法条文。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上堆满了文书和卷宗,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搁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