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司法巡中枢（1/2）

王海鸣来到司法巡时，夜色已深。

隐庐洞天内没有星辰，天幕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绸布，沉沉地压在上方。

司法巡的建筑群隐没在晦暗的光线里，轮廓模糊，唯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明灭不定，像不肯熄灭的眼睛。

他穿过空旷的校场，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这里的锦衣卫也不多。

但与几近空城的地网相比，司法巡终究好上一些——至少还有人值守。

零星几道暗纹身影在回廊间穿梭，步履匆忙，目光低垂，每个人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机械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没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沉默。

王海鸣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中枢大门走去。

司法巡中枢是一座三层的重檐建筑，正门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一个巨大的“法”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门口两名暗纹锦衣卫一左一右把守着，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当王海鸣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两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先是警惕，然后是困惑。

便服，没有令牌，没有标识。

一个外人，堂而皇之地朝着司法巡中枢走来？

“站住！司法巡中枢，请出示银纹级别令牌，非银纹锦衣卫不得入内。”

左边那人声音生硬，公事公办，目光却忍不住在王海鸣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王海鸣脚步一顿。

他看着面前这两张年轻而严肃的面孔，忽然有点想叹气。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便服——普普通通的深色外套，和这个到处都是飞鱼服、绣春刀的地方格格不入。

从踏进隐庐开始，一路上遇到的锦衣卫看他的眼神就五花八门：有疑惑的，有戒备的，有好奇的，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暗卫在背后交头接耳，大概在猜测这个穿着便服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是不是应该把衣服换上……’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压了下去。他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视察的。

他伸手探向怀中，准备掏令牌。

就在这时，中枢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银纹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刚毅，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精干之气。

他脚刚跨出门槛，目光就不经意地扫过门口——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漏跳了整整一拍。

那张脸，那种站在人群中让人无法忽略的气质——

飞影阁总捕，王海鸣，那个另外两部总捕联手都打不过的存在，居然来这边了。

最要命的是，他手底下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正拿刀对着人家。

银纹锦衣卫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这两个蠢货！

他两步上前，抬脚就踹。

“嘭！嘭——”

两名暗卫锦衣卫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险些趴在地上。

他们回头一看，见是自己上司，顿时懵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陈汉压低了声音厉声道：“瞎了你们的狗眼！退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刀，垂手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陈汉迅速转身，站得笔直，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拱手礼：“卑职陈汉，见过飞影总捕。”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带着下属对上官应有的恭敬。

两名值守锦衣卫的脸色瞬间变了。

飞影总捕。

那个名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们心口上。他们终于想起这张脸属于谁了——飞影阁的阁主，锦衣卫三部之中最强的金纹，那个情报中连武王都敢正面硬撼的疯子。

两人的脸色从惊骇变成惨白，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海鸣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陈汉身上，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风拂过水面，可陈汉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扫了一眼，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春华在吗？”王海鸣开口，声音不高，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截了当。

原来是来找自家总捕的……

陈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半寸。

“在的。”他如实答道，但随即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是……”

王海鸣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怎么，春总捕不愿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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