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1/2）
第三百零二章纸兵开口说人言，渡人坊里闻旧事
阿毛一家团聚后的第五天，渡人坊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阿毛坐在门槛上，左边是他娘翠芳，右边是他爹老根。三个人一起晃着腿——虽然他爹他娘晃得不对，但阿毛不在乎。
他在教他们怎么晃。
“爹，你要这样。”阿毛示范着，“一下，一下，慢慢的。”
老根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身子。
还是不对。
翠芳笑了。
“你爹从小就笨。”她说，“学什么都慢。”
老根不服气。
“我哪里笨？我当年娶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笨。”
翠芳的脸红了——虽然亡魂的脸不会红，但她觉得热热的。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阿毛咧嘴笑了。
他喜欢听爹娘说话。
喜欢听他们说以前的事。
虽然他都不记得了。
但听着，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阿毛回头。
周婶飘在院子中央，看着东墙下那些纸兵，脸上满是惊恐。
“怎么了？”阿毛站起来。
周婶指着其中一具纸兵。
“它……它说话了！”
阿毛愣住了。
纸兵会说话？
他飘过去。
那具纸兵静静立着，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背后的金色导灵纹微微发光。
胸口的符文，和渡的不一样，简单一些。
“它说什么了？”阿毛问。
周婶的声音发抖：
“它说……它说‘周婶，我是大牛’……”
阿毛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牛？
周婶的男人？
周大牛？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周婶点头。
“确定。”她说，“那声音，就是大牛的。”
阿毛沉默了。
他看着那具纸兵。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飘进正堂。
“先生！先生！”
陈默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
“怎么了？”
阿毛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那具纸兵还立在那里。
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但陈默看它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走到纸兵面前，伸出手，按在它胸口的符文上。
“幽冥录”的提示在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第173号纸兵。能量特征：与‘渡’内部亡魂能量相似度——73%。”
“推测：有亡魂残念附着于纸兵导灵纹中。”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亡魂残念？
他想起阿灵她们。
想起那三百七十二个姐妹，把自己炼进步里。
但那是因为阿灵特殊。
是因为那枚摄魂珠碎片。
这些纸兵，只是普通的纸兵。
怎么也会有亡魂附上来？
“大牛？”他轻声说。
沉默。
然后——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
“先……生……”
陈默愣住了。
真的是大牛的声音。
那个死了两年、周婶一直在等的周大牛。
“大牛，你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不知道……”
“我死了之后……一直在飘……”
“飘到这里……看到那些纸兵……”
“觉得……好熟悉……”
“就……进去了……”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这具纸兵。
看着它胸口的符文。
那些符文，是用阿月她们的力量炼制的。
是那些亡魂留下的痕迹。
也许正是这些痕迹，吸引了大牛。
也许——
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都可以附到纸兵上。
“大牛。”他说。
“嗯……”
“周婶在等你。”
那声音剧烈波动。
“周婶……她……她在……”
陈默点头。
“在。”他说，“她每天都在等你。”
那声音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
那具纸兵，动了。
它的头，慢慢地转过去。
看向周婶的方向。
周婶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看着那具纸兵。
看着它转过来的头。
看着它胸口的符文，亮得刺眼。
“大牛……”她的声音发抖，“是你吗？”
那声音响起：
“是我……周婶……是我……”
周婶的眼泪落下来。
她飘过去，站在纸兵面前。
想伸手，又不敢。
“你……你怎么在里面？”
大牛的声音说：
“不知道……就是……进来了……”
“你……你还好吗？”
周婶的眼泪一直流。
“好……好……”她说，“就是……就是想你……”
大牛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也……想你……”
“每天……都想……”
那天晚上，院子里围满了亡魂。
周婶站在那具纸兵旁边，手搭在它身上。
虽然碰不到。
但挨得很近。
大牛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很轻。
很弱。
但每一声，都让周婶笑。
“大牛，你还记得咱们成亲那天吗？”
“记得……你穿红衣裳……好看……”
“大牛，你还记得咱们的儿子吗？”
“记得……叫狗蛋……七岁……”
周婶的眼泪又落下来。
“狗蛋……狗蛋也死了……”
大牛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知道……我看见他了……”
周婶愣住了。
“什么？你看见他了？”
“嗯……在……在那边……”
“他……他也在这儿？”
大牛的声音说：
“不在……这儿……在……另一个地方……”
“他……他让我告诉你……”
“他……他很好……”
周婶捂着脸，哭了。
那些围着的亡魂，也都红了眼眶。
阿毛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娘。
“娘。”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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