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唇枪舌剑摄政王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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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所在的崇仁坊,今日格外安静。
往日里车马往来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禁军列队走过,甲胄碰撞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晨的马车从西市方向驶来,前后八骑亲卫,铁柱骑马在前开道。亲卫们腰挎长刀,背上的火铳用油布包裹着,但形状轮廓清晰可见。
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赵乾已经候着。这位宇文卓的首席谋士穿着青色官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唐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乾上前拱手,“王爷已在正厅等候。”
李晨从马车下来,打量赵乾。四十几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能在宇文卓身边二十年不倒,此人绝非等闲。
“赵先生客气。”李晨还礼,“烦请带路。”
王府很大,穿过三重门才到正厅。
一路上,李晨注意到几个细节——府中护卫比寻常王府多三倍,个个眼神锐利,站位讲究;廊下藏着暗哨,虽极力隐蔽,但逃不过李晨的眼力;最关键的,空气中隐约有硫磺味。
那是火药的味道。
正厅门开,宇文卓坐在主位,穿着摄政王常服,没戴冠,头发梳得整齐。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摄政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面色红润,眼神平静如水。
“唐王来了。”宇文卓没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坐。”
按礼,亲王见摄政王,该是平礼。
但宇文卓这般姿态,明显是要压李晨一头。
李晨也不计较,在客位坐下。铁柱带着四名亲卫站在厅外,剩下四人在府门外等候。
“唐王一路辛苦,北疆到京城,千里之遥,赶了七日路,可还适应?”
“劳摄政王挂心,臣常年奔波,习惯了。”
“也是。”宇文卓点头,“唐王这些年,从潜龙到晋州,从东川到镇北,足迹遍及大半个大炎。这份勤勉,朝中无人能及。”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敲打——提醒李晨,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李晨笑容不变:“为朝廷效力,应当的。”
赵乾亲自奉茶,退到宇文卓身侧。
厅内安静片刻。
两个当世最具权势的男人,隔着三丈距离对坐,谁都没急着开口。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厅中陈设上。李晨的目光,落在靠墙摆放的十杆火铳上。
那些火铳用木架支着,铳身黝黑,造型与红衣营的制式火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工艺粗糙些,铳管厚薄不均,火门位置也有些偏差。
“摄政王也喜欢火器?”李晨明知故问。
宇文卓顺着李晨的目光看去,笑了:“听说唐王在北疆用火铳大破突厥,横扫草原。老夫好奇,就让人仿制了几杆。唐王看看,仿得可还像?”
这话说得轻巧,但分量极重。仿制亲王亲军的装备,往小说是好奇,往大说就是图谋不轨。
李晨起身走到火铳前,拿起一杆细看。入手沉重,铳管是生铁铸造,内壁粗糙,这样的铳打三五发就会炸膛。
“形似,神不似。”李晨放下火铳。
“摄政王这铳,用的是生铁,铸模粗糙,铳膛没拉线。打二十步还行,三十步外就不知飞哪儿去了。而且容易炸膛,伤着自己人。”
宇文卓脸色不变:“唐王好眼力。不过,火铳再厉害,也得人用。老夫听说,红衣营的新兵训练三月才能上阵?”
“是,火铳不是烧火棍,拿起来就能用。装药、压实、装弹、瞄准、击发,每一步都有讲究。训练不足,就是烧火棍。”
“那唐王觉得,老夫若找三千人,训练三个月,能不能也练出一支火铳兵?”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挑衅。
李晨看着宇文卓,忽然笑了:“摄政王想听真话?”
“自然。”
“不能。”李晨斩钉截铁。
宇文卓挑眉:“为何?”
“因为火铳不是关键,弹药才是关键。”
“红衣营用的定装弹药,纸壳里预装火药和弹丸,用时撕开纸壳,倒药入铳,塞弹压实。一颗弹药,从装填到击发,只需十五息。摄政王这仿制铳,用药勺装药,用通条压实,至少三十息。战场上,十五息能决定生死。”
厅内又安静了。
宇文卓盯着李晨,李晨坦然回视。
“唐王果然是行家。那老夫再问一句——唐王这次带三千红衣营进京,装备的可是这种定装弹药的新铳?”
“是,而且是第三型新铳,带膛线,带刺刀,射程八十步,精度三十步内指哪打哪。”
宇文卓眼神微凝。八十步射程,三十步精度,这已经远超他的预估。
“三千杆这样的火铳……唐王觉得,这大炎有多少军队能抵挡?”
“摄政王想听数字,还是想听实话?”
“都要听。”
“数字是,大炎现有军队,包括边军、禁军、各地卫所,总数约八十万。但能抵挡三千新式火铳的,不超过五万。”
“实话是——如果靠火铳已经天下无敌,今天来拜访摄政王就是多余。”
这话说得巧妙。既展示了实力,又留了余地。
宇文卓大笑:“好!唐王爽快!那老夫也说实话——老夫那三百仿制火铳,确实不如红衣营的新铳。但唐王别忘了,火铳再厉害,也有打完弹药的时候。三千人,每人能带多少弹药?五十发?一百发?打完呢?”
“打完还有刺刀,红衣营的刺刀战法,摄政王可以问问草原各部。去年野马坡之战,红衣营弹药打完,用刺刀冲锋,击溃三万联军。”
宇文卓笑容收敛。
野马坡之战,他当然知道。战报传回京城时,满朝震惊。谁都没想到,火铳兵近战也如此强悍。
当然李晨在数字上有点吹牛逼了。
“唐王,”宇文卓换了话题,“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炫耀火铳吧?”
“自然不是。今日来,是想问摄政王一句话。”
“什么话?”
“十月十五之后,摄政王何去何从?”
这话问得直接,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乾站在宇文卓身后,手心渗出冷汗。这个问题,等于把窗户纸捅破了。
宇文卓沉默良久,才开口:“唐王希望老夫何去何从?”
“在下不敢替摄政王做主,但我想说——摄政王执掌朝政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陛下年满十六,大婚亲政,是天理人伦,是祖宗法度。摄政王若能功成身退,颐养天年,必能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宇文卓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唐王觉得,老夫在乎青史留名?”
“在乎不在乎,是摄政王的事。”
李晨迎上宇文卓的目光,“但若摄政王执意不退,非要与陛下、与朝廷、与天下为敌。那十月十五那天,京城必会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唐王在威胁老夫?”
“不是威胁,是告诫。”
李晨站起来,“摄政王经营朝堂二十年,党羽遍布天下,楚地根基深厚,这些谁都知道。但摄政王别忘了——楚地再稳,也是大炎的楚地。长江天险再险,也挡不住天下人心。”
宇文卓也站起来。
两个男人隔着三丈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唐王,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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