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遇到舅舅,我退后三十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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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垛口边,望着远处的黄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睡着了的大蛇。
他站了很久,才转过身。
“破虏,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做徒弟吗?”
李破虏摇摇头。
“因为你跟你爹一样。你爹心里装着天下。你心里装着情。有情的人,不会走太远。可也不会走歪。走不远,没关系。不走歪,就行。”
李破虏站起来,站在白狐面前。“白狐先生,我以后会走远的。走得很远。可我不会忘。不会忘了西凉,不会忘了舅舅,不会忘了您。”
白狐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破虏的肩膀。“走吧。回去读书。明天还要练刀。”
李破虏把刀挎在腰间,跟着白狐走下城头。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并排拖在地上。
刀鞘磕在石阶上,叮叮当当的,像在打着什么拍子。
第二天一早,李破虏在练武场劈刀。楚怀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时不时敲一下他的手肘。
“抬高点。腰沉下去。刀出去的时候,肩膀跟着走。”
李破虏一刀劈下去,刀带起一阵风。楚怀城点点头。
“歇会儿。”
李破虏把刀插在沙地里,抹了抹脸上的汗。白狐从练武场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书。
“破虏,昨天讲的‘九变’,记住了吗?”
李破虏点点头。“记住了。将帅领兵,有五种危险。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
“那你觉得,你是哪种?”
李破虏想了想。“我现在是‘必死’。冲上去就不想退。”
“那你以后呢?”
“以后要当‘帅’。不能死。死了就看不见全局了。”
白狐点点头。
他把书递给李破虏。“今天讲‘地形’。回去先看,晚上问我。”
李破虏接过书,翻开看了看。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是白狐的批注,有的地方画了圈,有的地方画了线。
“白狐先生,这书是您的?”
“跟了我几十年了。现在给你。”
李破虏把书贴在胸口,书页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戈壁上的风,又像是黄河里的水。
楚怀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白狐走了,他才蹲下来。
“破虏,白狐先生把书给你了?”
李破虏点点头。
楚怀城说。“那书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我跟他要了好几回,他不给。”
李破虏攥着书。“舅舅,您也想要?”
楚怀城摇摇头。“我不要。我看不懂。你爹能看懂。你也能。你们是一类人。”
傍晚,李破虏坐在城头上看书。
夕阳西下,把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白狐从城墙
“破虏,看到哪儿了?”
李破虏翻到“地形”那一篇。“‘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
白狐说。“懂了吗?”
李破虏说。“懂了一点。打仗要靠地形。可光靠地形不够。还得靠人。”
“怎么靠人?”
李破虏想了想。“要让士兵知道,跟着你能活。能活着回来,见家人,过日子。他们才肯卖命。”
白狐看着他。“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白狐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片戈壁,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城头上,想着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想着想着,就老了。
老了,就把书给了别人。
给别人,别人接着想。想着想着,也许就想明白了。
远处,黄河水声轰隆隆的,像是在应和这沉默。李破虏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白狐先生,您说,这条路,能走通吗?”
“能。”
“那要走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久。”
“那我等。等十年,等二十年。等更久。”
白狐笑了。“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