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八岁小孩退敌(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还没亮透,斥候的马蹄声就把金城的早晨踩碎了。
那匹枣红马从西边的戈壁滩上狂奔而来,马身上全是汗,口吐白沫,骑手伏在马背上,皮袍上全是灰,脸也灰扑扑的,分不清是土还是汗。
城门口的士兵远远看见,连忙推开拒马,那匹马一头扎进来,骑手滚下马背,踉跄着往城头上跑。
董璋刚穿上铠甲,正在系腰带。斥候撞进来,单膝跪地,喘得像拉风箱。
“侯爷!党项人!来了!”
董璋的手停在腰带上。“多少人?”
“不多。百十骑。”
董璋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百十骑?来干什么?”
“探子。打前站的。后面有没有人,不知道。”
董璋挥手让他下去,转身看着白狐。
白狐站在舆图前面,手里捏着那枚铜钱,在指缝间转来转去,铜钱磨得发亮,转得又快又稳。
“先生,百十骑,打不打?”
白狐把铜钱收进袖子里。“打。不能不打。”
“怎么打?”
白狐走到窗前,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戈壁。“来探路的。试试刀快不快,箭利不利,人硬不硬。试完了,回去报。报了,大部队就知道深浅了。”
“那咱们得让他们试不出来。”
白狐摇摇头。“试不出来,他们还会再来。得来好几回,试出来了才罢手。不如让他们试。试一次就够了。”
董璋没听明白。“怎么个试法?”
白狐转过身,看着他。“让他们觉得,西凉到处都是硬骨头。连八岁的孩子都啃不动。”
董璋愣住了。
白狐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去,把破虏叫来。”
李破虏来的时候,刀已经挎在腰上了。
鸣鸿刀太长,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站在白狐面前,仰着头,脸上还有昨晚看书留下的墨印子,从眼角一直拉到耳朵
白狐蹲下来,跟他平视。“破虏,党项人来了。百十骑。探路的。”
李破虏的手按在刀柄上。“打不打?”
白狐说。“打。你打。”
李破虏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给你三十个人。够不够?”
李破虏攥紧刀柄。“够。”
楚怀城在旁边站了半天,这时候走过来,在白狐面前站定。“先生,他才八岁。三十个人对一百个,你让他去打?”
白狐看着他。“将军,你八岁的时候,跟人打过架吗?”
楚怀城没说话。
白狐说。“你八岁的时候,跟着你爹在草原上放马。遇上几个马贼,你拿刀砍翻了一个。你爹问你怕不怕,你说不怕。你说,怕就不来了。来了就不怕。这话,你忘了?”
楚怀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狐转过身,看着李破虏。“破虏,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李破虏想了想。“因为要让党项人知道,西凉连八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他们就会怕。怕了就不敢来。不敢来,西凉就稳了。”
白狐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打了这一仗,他们回去就会说。说了,党项人就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来的人就会多。多了,就能打大仗。大仗打完了,西凉就真的稳了。”
白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你知道,你去了,可能回不来吗?”
李破虏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知道。”
“那你还去?”
“去。舅舅八岁能砍马贼,我也能。”
楚怀城在旁边蹲下来,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破虏,你听我说。党项人跟马贼不一样。马贼是乌合之众,打散了就跑。党项人是兵,有规矩,有号令。你冲进去,砍翻一个,后面还有。砍翻两个,还有。他们不跑。你得带着人,不能自己冲。”
李破虏点点头。“舅舅,我记住了。”
楚怀城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刀,递给他。“用我的。鸣鸿刀太长了,你拿不动。”
李破虏摇摇头。“拿得动。舅舅教过,刀长有刀长的用法。离远了砍马腿,离近了砍人。不能只砍人,要先砍马。马倒了,人就摔了。摔了,就好砍了。”
楚怀城看着他,笑了。“行。那就用你的刀。”
白狐站起来,走到城头边上,望着西边。
远处,戈壁滩上有一团烟尘,不大,可看得见。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破虏,你去吧。”
李破虏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刃在晨光下闪着青光。
他把刀扛在肩上,刀尖朝天,比他还高出一截。
楚怀城给他牵来一匹马,黑鬃黑尾,四腿修长,是西凉最好的战马。
李破虏踩着马镫翻上去,刀横在马背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按着刀。
楚怀城仰头看着他。“记住,别冲太深。砍几个就回来。”
李破虏点点头。“舅舅,我走了。”
他拨转马头,带着三十个骑兵,缓缓走出城门。
马蹄踏在沙地上,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白狐站在城头上,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越走越小,变成一串黑点,消失在戈壁滩上。
董璋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刀柄。“先生,你就这么让他去了?”
白狐没说话。
董璋又说。“他爹把他交给咱们,是让咱们护着他。不是让他去送死。”
白狐转过身,看着他。“侯爷,你知道唐王为什么把儿子送到西凉来吗?”
董璋没说话。
“不是让咱们护着他。是让咱们教他。教他怎么打仗,怎么活下来。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护着,永远长不大。长大了,才能护住别人。”
董璋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了。“那要是他回不来呢?”
白狐望着远处那片烟尘。“回得来。他是李破虏。是李晨的儿子。是楚怀城的外甥。是西凉教出来的未来天下名帅。他回得来。”
戈壁滩上,那团烟尘越来越近。
李破虏勒住马,抬起手,身后的三十个骑兵跟着停下来。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些黑点。
党项人来了。
百十骑,散成一条线,拉得很开。
马蹄声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蒙着布的鼓。
李破虏把刀从马背上拿起来,横在膝盖上。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青光,刀身上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云纹,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想起白狐说的话。
这把刀,霍去病用过。带着它,打到狼居胥山,封狼居胥。
他把刀举起来,刀刃对着太阳,青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兄弟们,今天来的是探路的。不多。咱们把他们打回去。打回去了,他们就知道,西凉不是好惹的。连八岁的孩子都打不过,还敢来抢?”
身后的骑兵没人笑。
他们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看着他肩上那把比他还长的刀,看着他攥着缰绳的手,指甲掐进皮肉里,泛着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