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八岁小孩退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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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了。别掉队。”
李破虏说完,拨转马头,朝那片烟尘冲过去。
三十个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汇成一片,轰隆隆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雷。
党项人也看见了他们。
那散成一条线的骑兵开始收拢,往中间靠,变成一个楔形。楔子的尖,对着李破虏。
李破虏握紧刀,马跑得越来越快。
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响。
他眯着眼,盯着那个楔子的尖。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见那些人的脸了。
黑红的,被太阳晒得脱了皮,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什么。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举起刀。
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然后他劈下去。
刀砍在第一个党项人的马腿上。
那匹马惨嘶一声,往前栽倒,马背上的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李破虏没停,刀又抡起来,砍在第二个人的马脖子上。
那匹马斜着倒下去,把旁边的人连人带马撞翻了。
后面的骑兵跟上来,刀枪齐举,往那片混乱的人群里砍。
党项人没想到这个八岁的孩子这么猛。
他们以为探路而已,随便打打就行了。
可这个孩子不要命,带着人往楔子尖上撞,一刀一个,砍马不砍人。
马倒了,人就摔了。
摔了,就被后面的骑兵踩了。踩了,就起不来了。
楔形散了。
党项人开始往两边跑。
李破虏勒住马,喘着粗气。
刀上全是血,顺着刀刃往下滴,滴在沙地上,洇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刀身上的纹路还在,可被血糊住了,看不清楚了。
“追不追?”身后的骑兵问。
李破虏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黑点。“不追。够了。”
他把刀在马上蹭了蹭,蹭不干净,又拿袖子擦。
袖子也擦不干净,就由着它。
调转马头,往回走。
三十个骑兵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马蹄声踏在沙地上,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城头上,董璋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近,越走越大,手里的刀不知不觉松开了。
白狐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个骑在黑马上、扛着长刀的孩子。
那孩子脸上全是血,衣裳也破了,头发散着,可坐得直。
刀扛在肩上,刀尖朝天,比他还高出一截。
楚怀城第一个跑下城头,跑出城门。他跑到李破虏马前,仰着头看他。“伤着没有?”
李破虏摇摇头。“没伤。”
楚怀城把他从马上抱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胳膊没伤,腿没伤,身上也没伤。
只有手上磨破了皮,攥刀攥的。
“吓着没有?”
李破虏摇摇头。“没吓着。”
楚怀城把他搂进怀里。“好孩子。好孩子。”
白狐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董璋站在他旁边,半天没说话。
“先生,这孩子……”
白狐说。“这孩子怎么了?”
“他刚才冲进去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白狐笑了。“你腿软,党项人腿也软。软了,就不敢来了。不敢来,西凉就稳了。”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
李破虏站在城头上,刀插在身边的沙地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子。
白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破虏,你今天杀了几个人?”
李破虏想了想。“没数。砍了马,人就摔了。摔了,后面的兄弟就砍了。算不算我杀的?”
“算。马是你砍的。马倒了,人就死了。人是你杀的。”
李破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磨破了皮,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白狐先生,我杀人了。”
“怕不怕?”
李破虏摇摇头。“不怕。”
“那你想什么?”
“在想,那些人为什么要来。不来,就不用死了。”
白狐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们没饭吃。没饭吃,就得抢。抢了,才有饭吃。吃了,才能活。”
“那咱们把路打通了,他们不就有饭吃了?”
“你怎么知道?”
“爹爹说的。路通了,货就通了。货通了,钱就通了。钱通了,日子就好过了。日子好过了,谁还打仗?”
白狐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片戈壁,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城头上,想着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想着想着,就老了。
老了,就把刀给了别人。
给别人,别人接着杀。
杀完了,就不杀了。
不杀了,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远处,黄河水声轰隆隆的,像是在应和这沉默。
李破虏把刀从沙地里拔出来,扛在肩上,刀尖朝天。
月光洒在刀刃上,青光闪闪的,像是刚从磨刀石上拿下来。
“白狐先生,明天还学《孙子兵法》吗?”
“学。明天学‘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