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叫嘉明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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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得好快啊,我话还没说完,转头就发现你不见了。不愧是传说人物啊,目中无人啊。”诗人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的,但嘴上一点没闲着。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铁匠铺就在前面不远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然后我就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火热的。
带着某种压力的。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放大镜把阳光聚成了一个点,正好落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朝着那边看去。
铁匠铺门口站着一个壮汉,光着膀子,肌肉上全是汗,手里握着一把锤子。
他的锻造姿势停在那里,半成品剑胚还夹在铁砧上,但他没有继续敲,而是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我反复回头,确认他盯的就是我。
周围没有别人。
诗人站在我身后翻她的笔记本,铁匠铺里只有他一个人。
方圆十米内,能被他这样盯着看的,只有我。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往打铁的壮汉走去。
我没有在铁匠铺买过任何东西,也未在这家购入任何业务,不应该存在欠钱不给,或者说放了人家鸽子。
我甚至不记得和这个人说过话。
壮汉把锤子放下来,甩了甩手,抓起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脸。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阁下昔日英勇之举令人佩服,但是近日所做是否有些……”
他的话没有说完。
旁边的诗人刚揽上我的脖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胳膊肘压着我的肩膀,整个人靠上来。
“史提夫,我的东西做完了吗?”青年穿着冒险家常见的轻便装束,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称为史提夫的壮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把汗巾往肩上一摆,转过身去,“来了。”
就这样走了。
我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什么叫“近日所做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
我最近做了什么?
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啊!
我能做什么?
“走吧走吧。一起去探险吧。”诗人推搡着我朝着城外走去,推得理直气壮。
“我只是去工作,不是探险。”我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回过神来,侧身让开,“如果你想寻求刺激的主题,你该去寻找冒险家。”
“有道理哦。”她歪着头想了想,“但是冒险家要收我摩拉的,你不用。”
“……”
“很不好,我没有摩拉。”她没皮没脸地笑了几声,笑得特别欠揍,但又不好真的揍她,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像是某个故人,“我不会麻烦你的,多个人手多点帮助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呢。”
我看了她几眼。
她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我发誓,不添乱。”
“你刚才推我了。”
“那是鼓励。”
“……走吧。”
就这样,和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走到了约定好的交易地点附近。
草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连绵起伏,像是有人铺了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又随手在上面撒了把野花。
风一吹整片草地就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一波推着一波,推到天边。
风车在不远处转动着,叶片在阳光下闪着木质的暖光,听久了会让人犯困。
水渠沿着地势蜿蜒而下,水流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圆滚滚的鹅卵石,偶尔有几条小鱼逆流而上,尾巴一甩就窜出去老远。
路边有零星的矿石露头,铁矿石泛着绮丽的光泽。
诗人一路上嘴巴没停过。她说她昨晚梦见自己写出了传世之作,整个蒙德城的人都在念她的诗,连教堂里的修女都一边祈祷一边背她的句子。
她说这个梦一定是预兆,今天跟我出来一定会遇到灵感。
她说她的笔记本快用完了,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的纸卖。
她说……
说实话,我没怎么听。
我还在想刚才那两个妇女的话。
确实有点像。
活脱脱就是。
像什么?是什么?
玛拉妮全蒙德通缉我这件事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
总不能每个人的信息还能有时间差吧……
“哎,看那边看那边。”诗人突然喊了一声,手指着前方。
在一棵大树下,放着一辆推车,木板拼成的车身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胀,轮子陷在泥里,看起来推过来费了不少力气。
上面码着几个木箱和藤筐,用草绳捆着,封口处贴着璃月的商号贴纸。
货物确切无疑是玛格丽特小姐要的璃月特产,说是迪奥娜需要的制酒材料。
可是……
“人呢?”诗人左看看右看看,脑袋转得像个拨浪鼓,“东西在这,却没看见人啊。璃月人交易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事实上,他们大概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走近了些,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如果不是一路走来的各种阻扰,绕路、躲人、被诗人拖住……
东西早就签收了。
按照正常时间算,对方应该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哎,过去看看呗。”诗人拉着我的胳膊,兴奋地走了上去。
地上有拖拉的痕迹。
车轮在泥地上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沟里的泥土还泛着潮气,边缘处没有干裂,说明时间不长。
脚步也不杂乱,只有往前走的,没有往返的。
也就是说,送货的人把车推到这里,然后就没有再走回来过。
我绕着推车走了一圈。
货物都在。封条完好。
箱子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藤筐里的东西隔着编织的缝隙能看到。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棵树。
这棵大树长在这里,枝叶繁茂得过分。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把方圆十几步的地面都罩在阴影里。
站在树下往远处看,蒙德城的城门方向一览无余,大路、小路、从城里出来的人,全都能看清楚。
但从外面看过来,树下的情况却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有人在这里。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呢。
其实距离约定好的交易地点还差一些路。
按照玛格丽特小姐给我的地点描述,应该是在前方那个路牌往右拐,再走两百步左右,有一块平坦的草地,旁边有条小溪。
那里才是正经的交接点。
但这辆车停在了这里。在这棵树下。
“哎哟,什么东西。”
诗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捂着脑袋,几片树叶从她头上飘下来。
她打了个喷嚏,喷嚏声在空旷的野外响亮极了,惊起了树梢上几只麻雀。
“看这里!”
声音从树上来的。
我往声源看去,第一时间锁定在了发出动静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少年。
他跨坐在树杈上,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在头顶挥着,动作大得像是怕人看不见他。
红棕发梢如燃着的山火,在额前翘出两缕灵动的呆毛,发间束着墨色发带,衬得眉眼亮如星。
金棕色的瞳仁里盛着树影斑驳的日光,笑起来时虎牙轻露,鲜活得像山涧里撞碎的曦光,连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这里安安静静,天也黯淡,风也黯淡,他却是天地唯一的颜色。
与刚出发时不同,现在的太阳被遮住了一大半。
但他没有。
利落飒飒,点缀着鎏金纹样,黑色与红色,衬得肤色愈发清透。腰间兽首腰扣悬着红色的银铃流苏。
“谁在说话!大胆敢偷袭我们!”诗人愤愤地抹了抹鼻子,她的头发确实被树叶弄得有点乱,几缕碎发翘在脑袋顶上,像只炸毛的猫,“我可是整理了很久的发型啊!”
“是你啊!”少年笑了笑,目光越过诗人,看着我的眼睛说,“喏,接住!”
说着他甩手抛来两个果子。
“蒙德水果,甜得嘞!”
抬手的时候腕间的绳结轻轻晃动,抬腿的时候衣摆翻飞,跟着足尖在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膝盖微曲卸了力,站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身前。
扬起的拳风似带着山风呼啸而来,难掩的笑意撞入眼底。
“唔……唔记得我啦?”他歪了歪头,脸上却还是挂着爽朗又温和的笑,眼尾弯弯的,半点不见失落。“哎……”
他轻轻叹了声,耸了耸肩。
“冇所谓啦,我记得你就得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