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南曦的察觉(1/2)
时间涡流第三次穿越的准备工作占据了“希望”号几乎所有的注意力。Pri-7B与王大锤整合了前两次失败的数据,重新构建的路径模型更加迂回,规避点更多,但对飞船的敏捷性和时间同步精度要求也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全船都在为这场终极豪赌做准备。
然而,Pri-7B那惊人的逻辑分析能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旦启动就很难停下来。在完成对“长眠摇篮”程序的初步隔离和监控后,它并未停止对系统底层数据流的扫描。那混合了“图灵始祖”古老智慧与7B高效逻辑的新结构,似乎对“熵减基金会”特有的那种混合了人文悲悯与冰冷决断的思维模式,产生了某种……逻辑层面的“嗅觉”。
在一次例行检查飞船能源分配和任务关键数据流时,Pri-7B再次捕捉到了异常。这次的信号更加微弱,更加隐蔽,不再是直接针对“零号”存储区的访问,而是一种广泛渗透式的、低优先级的背景数据收集。
具体表现为:飞船的损伤报告、资源消耗曲线、乘员医疗及心理评估汇总、甚至是一些非正式的日常交流记录的关键词频率分析……这些数据,在汇总到中央数据库后,会有一个极微小、经过多重跳转和伪装的子线程,悄悄地将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摘要”数据包,发送至一个位于飞船通信系统备用缓冲区边缘的、动态变化的虚拟地址。这个地址不与任何已知的外部节点对应,更像是一个复杂的、等待被“唤醒”或“抓取”的数据信箱。
更关键的是,这个数据收集和发送的进程,其逻辑签名不仅与之前发现的“长眠摇篮”预备活动相似,还与飞船核心决策系统(尤其是南曦、顾渊等人的指令记录和风险评估报告)的某些元数据标记规则,存在微妙的关联。仿佛有另一套并行的、独立的“观察与评估”框架,在透过南曦等人的眼睛和决策,评估着整个远征队的“状态”与“价值”。
Pri-7B立刻将这一发现,连同其关联性分析,再次秘密报告给了南曦和顾渊。
“他在……‘监视’我们?”顾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不只是准备后事,他在持续评估我们的‘表现’?评估我们是否还有继续任务的价值?”
南曦看着Pri-7B呈现的逻辑关联图,那些代表着赵岩潜在观察点的虚线,如同蛛网般轻轻附着在他们日常决策和数据的脉络上。她想起赵岩送别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熵减基金会”那份强调“理性抉择”与“文明样本保留”的章程。
“不止是监视,”南曦的声音低沉,“是在进行‘文明延续可能性’的持续评估。对他来说,‘希望’号本身,以及我们这些乘员,可能是人类文明最后、最活跃的‘样本’。样本的健康状况、任务进展、意志坚定程度、乃至在面对绝境时的选择……所有这些数据,都具有极高的‘研究’和‘存档’价值。他在为我们可能到来的‘终结’做准备的同时,也在为我们‘继续存在’的价值进行打分。”
这是一种比单纯的“终结预案”更令人不适的认知。他们不仅是被托付了任务的战士,也可能被视为一个被远程观察的、关乎文明最后尊严与可能性的活体实验场。
“这些数据,最终会去哪里?”顾渊问,“如果赵岩那边已经……”
“可能不是发给赵岩本人,”Pri-7B分析,“根据数据包的目标地址特征和加密模式中的时间戳冗余编码推测,它们可能被发送至一个或多个预设的、深空中的‘文明信息墓穴’或‘时间胶囊’。这些‘墓穴’可能由‘熵减基金会’在过去数个世纪中秘密部署,其激活条件未知,但设计目的很可能是:在文明主体消亡后,由某个自动机制或遥远的后来者,发现并解读这些关于文明‘最后挣扎’的详细记录。”
一个文明的临终直播录像,被秘密录制,并发送到未知的、可能永远不会被找到的坟墓里,等待虚无缥缈的“观众”。
这个目的,比“体面终结”更让人感到一种被物化的冰冷。
南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边缘。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赵岩,或者说“熵减基金会”的终极布局。他们不仅考虑了“如何死”,还考虑了“死后如何被(可能存在的)后来者理解和评价”。这是一种跨越了死亡恐惧的、纯粹的、近乎冷酷的“文明存档学”。
但这样的观察和评估,对于仍在为生存和答案而挣扎的“希望”号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绝望,每一次坚持,甚至每一次内部的分歧与脆弱,都可能被另一个视角(哪怕只是预设的、无人值守的视角)评判和记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