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南曦的察觉(2/2)
这会在无形中影响决策吗?会在潜意识里让人试图“表现得”更英勇、更坚定,以满足那个想象中的、冰冷的“观察者”的期待吗?或者相反,会引发对“表演”的反感和逆反?
南曦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深究这些哲学困境的时候。首要问题是实际威胁。
“Pri-7B,你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过滤或篡改这些外发的‘评估数据包’吗?”南曦问。
“可以部分实现,”Pri-7B回答,“但这些数据收集进程与飞船核心监控系统深度嵌套,完全剥离或大量篡改可能触发系统自检警报,甚至被对方预设的‘数据完整性校验’机制发现。建议采取有限干扰策略:对某些关键、敏感的评估维度(如乘员心理崩溃临界点、资源耗尽精确时间预测、内部信任裂痕等级等)的数据,进行微小的、非系统性的‘噪声注入’或‘模糊化处理’,使其失去精确的评估价值,但又不至于引起怀疑。同时,加强对此类数据流的监控,追踪其最终汇聚点和潜在的激活机制。”
“同意。执行有限干扰策略。”南曦点头,“同时,在核心团队内部(限于你、我、顾渊、王大锤)通报这一情况,但不扩大知情范围。我们需要知道他的‘观察’,但不能让这种‘被观察感’影响其他乘员的士气和真实表现。”
处理完这些,南曦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外部的宇宙已经足够险恶,内部的裂痕与猜疑从未平息,现在又多了一层来自过去的、幽灵般的“理性凝视”。
她走到观景窗前,看着那片扭曲的星域。时间涡流像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沙漏,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和诡异。
赵岩的影子,如同这时间涡流一样,无形、扭曲、却无处不在,影响着他们对自身处境和意义的理解。
“顾渊,”她轻声说,没有回头,“如果……如果我们最终抵达堡垒,找到了答案,但那个答案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或者我们根本无法抵达……你会怎么选?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化为宇宙尘埃,还是……选择某种‘可控的’、‘有尊严的’终结?”
顾渊沉默了很久。他能感受到南曦话语背后那份沉重的、被多重压力挤压的孤独。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可能要到那一刻才能知道。但我想,无论怎么选,前提应该是我们自己做决定,而不是因为觉得有‘观察者’在看着,或者有‘协议’在等着我们执行。”
南曦转过头,看着顾渊。昏暗的舰桥灯光下,她的眼神疲惫,但深处有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光。
“说得对。”她低声重复,“我们自己做决定。”
无论前方是时间涡流,是逻辑污染,是银心的黑暗,还是来自过去的幽灵凝视。
他们必须,也只能,自己做出选择。
第三次穿越,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