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裙影藏心,长路牵念(1/2)
第三百九十章裙影藏心,长路牵念
荟英还真是个工作狂。
白天,她拉着我从早逛到晚,先是扎进本地的服装市场,逐档比对面料的手感与花色,午后又马不停蹄赶往虎门面辅料市场,在琳琅满目的纽扣、拉链与蕾丝间穿梭,手里的便签本记满了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材质细节。我跟着她转了整整一天,腿脚早已发酸,可她依旧精神头十足,步履轻快得像踩着风。
到了晚上,更叫人招架不住。几番温存过后,我早已困得眼皮打架,她却总能从缱绻里抽身,抱着笔记本躲进书房,一画就到后半夜。她的精力仿佛是取之不尽的,能吃能睡,偏又爱跟我折腾,那份鲜活的劲头,让我这个常年跑生意的人都自愧不如。
最后一晚,她把画好的稿件仔细叠好塞进包里,才揉着肚子说:“哥,有点饿了,下去吃宵夜?”我实在撑不住,却拗不过她,只能应声起床。她兴高采烈地敲开小不点的房门,邀她一同前往,小不点一口答应。我便让她们先下楼,说自己随后就到。
房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目光无意间落在荟英的包上,忽然好奇这几日她到底画了多少稿。伸手打开包,一沓画纸滑了出来,我一张张数过,竟有四十多页。正要把画纸放回去,指尖却触到包底有件柔软的东西,隔着布料,轮廓竟有些眼熟。
我心头一动,伸手将那东西取了出来,展开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条吊带裙,浅杏色的棉麻面料,边角有些许洗过的褪色,正是多年前我第一次送她回家时,她冲完凉后穿的那一件。
记忆如同开闸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那时的她,还像个没长开的小男童,留着齐耳的短发,五官精致,面色红润,却全然没有如今的女人味,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偏偏那夜,她带着一股子偏执的疯狂,我们又都喝了不少酒,糊里糊涂就在她的房间里做了越界的事。仓促间没有准备,竟随手将她这件吊带裙垫在了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色印迹,就这样留在了裙摆内侧。
那是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见证。
我攥着裙子,指尖微微发颤,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连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都没听见。直到电话那头传来荟英带着笑意的催促:“哥,快下来,菜都上齐啦!”我才猛然回神,慌忙将吊带裙叠好,放回包底的老位置,又把画纸重新压在上面,定了定神,快步下了楼。
宵夜摊的灯火暖黄,荟英和小不点已经吃得不亦乐乎。我坐在荟英身边,筷子却迟迟没动,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身上。那件裙子她带到虎门来,既不穿,又为何要贴身带着?难道她早就计划好要我帮她打供应商的电话,若是我不答应,便要拿出这件裙子来?
这般想着,我的视线愈发频繁。荟英很快察觉到了,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停下筷子问:“哥,你怎么不吃?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收回思绪,扯出一抹笑意,借着酒意将心里的不舍说了出来:“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有点舍不得,就想多看你几眼。”
她瞬间笑弯了眼睛,嘴角抿着,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以后哥想我了,就来看我;要是没空,我就来看你。”
“好。”我点头,催她,“快吃吧,都一点了。”
吃过宵夜回到房间,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这几天你天天钻书房,到底画了多少稿?”
她揉着太阳穴,语气随意:“没数,大概三四十款吧。”
“我帮你数数。”我说着,快步走向她放包的位置。手指刚碰到包身,荟英突然快步走过来,双手死死按住了包口,“明天再看吧,今天晚了,睡觉。”
“也不差这几分钟。”我试图掀开她的手。
她却按得更紧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松开手,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你包里有秘密?”
她被我的眼神吓到,连忙摇头:“没有,怎么会有秘密。”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咬了咬唇,终究是慢慢松开了手,声音低了几分:“真的没有,不信你就看。”
她坐到床上,目光紧紧盯着我的动作。我拿出里面的稿件,特意没有往下翻,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悄悄松了口气。我假装一张张数着,最后扬了扬手里的画纸:“唷,四十三张,你可真厉害。”
说完,我作势要把稿件塞回包里,却故意装作塞不进去,伸手往包底探了探,“咦”了一声:“
话音未落,我已将那件吊带裙拿了出来。
荟英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抢:“哥!”
我早有准备,将裙子举过头顶,手指轻轻一松,那件带着岁月痕迹的吊带裙便完整地展现在空气中。
“原来是条吊带裙。”我看着她,故作平静地问,“带过来怎么不穿?”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不再争抢,反而扑进我怀里,脸颊紧紧贴着我的胸口。“哥,这件裙子我不穿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但我一直带着。”
“不穿,带着干嘛?”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却闪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哥,别问了,好不好?”
我却想弄个明白,追问着:“不过是一条裙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将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声音带着哽咽,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我想你,我爱你。想你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出来看看;想哭的时候,就把它蒙住眼睛。有时候脑子一片空白,看着这条裙子,就又有了创作的灵感。”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先前的猜忌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动容。原来她没有任何目的,不过是睹物思人,将这几年的相思,都藏在了这条旧裙子里。
“这件裙子我知道,我洗过。”我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沙哑,“难为你了,哥对不起你。”
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这个痴情的姑娘,这么些年过去,明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却还是深陷其中。我想劝她,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们睡觉吧。”
我扶着她躺到床上,转身将吊带裙叠好,准备放回包里。刚弯腰,却瞥见地板上飘着一张薄薄的纸。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化验单,上面赫然写着荟英的名字。
她伸出手,声音平静:“别看了,给我。”
我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默默将纸递给她:“把这丢了吧,留着不好。”
她却没有理我,反而伸手拿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的夹层里,语气坚定:“不,我要留着。”
我无言以对。这东西若是被她未来的男朋友看到,难免会生出麻烦。可我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终究是没再劝说。回到床上,我抱着她,久久无法入睡。先前她跟我说起这件事时,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着那张化验单,心里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
还是她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哥,你别内疚,我不怪你,也不会难为你。那是我主动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就是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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