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旧绪重逢,予人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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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旧绪重逢,予人微光
次日清晨,我带着凤英、美玲赶到公司,刚到门口就看见了颇为壮观的一幕。
广场上整齐排着十路纵队,公司不少员工都自发聚集在此,低声议论着,显然从没见过这么正式的排查阵势。
咉璐见我们过来,立刻示意凤英接手现场的统筹工作,随即快步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哥,我昨晚跟淑芬姐说了整件事。她知道情况后,主动号召大家过来帮忙。一来能分担咱们的工作量,二来也是想让全员重视这次的内部隐患事件。”
她抬眼看我,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搞得太隆重、太过火了?”
我神色平静,淡淡反问:“所有事情都跟员工解释清楚了?”
“都说清楚了。”咉璐连忙应声,“淑芬姐也征求过大家的意见,所有人都全力支持公司的排查安排。”
“那就没问题。”我摆了摆手,沉声安排,“抓紧时间,让全体人员移步厂区大门口,场地开阔,方便统一安检。”
员工们都十分配合,井然有序列队进入厂区接受安全排查。月兰守在出口,每一位完成安检的员工,她都会亲手送上一瓶润肤乳、一瓶防晒霜,当作此次配合工作的小福利。
整场排查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两百多名员工全部核查完毕。
梳理信息后发现,有十一名员工,此前曾和小丁以及四名被除名的违规员工有过工作及私下信息往来。
我当即决定,将这十一人暂时留下,逐一单独谈话、做思想疏导,核实具体情况。
一轮谈话结束,大部分人态度端正、立场坚定,明确划清了界限删除了联系方式。唯独一名员工,全程眼神躲闪、神色犹疑,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表态。
咉璐立刻调出她的入职档案和考勤记录,发现她与四名除名员工是同期入职,且有三次晚间无故不加班的异常记录。
她拿着记录抬头问我:“哥,这个人怎么处理?”
“去问问她同宿舍的室友,摸清她的作息情况。”
咉璐动作很快,片刻就带回了消息。室友反映,这名员工曾有两次凌晨两点才回宿舍,还有一次彻夜未归、天亮才回寝室的情况。
听完这些,我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语气格外笃定:“态度含糊、立场摇摆,作息又长期异常,大概率已经被对方拉拢渗透了。不用留了,直接按流程解聘。”
其余十名配合核查、态度良好的员工,我统一给每人发放了五十元误工补偿,让大家各自返回岗位正常工作。
排查彻底结束后,一众核心人员齐聚会客室,复盘整件事,商讨后续的风控方案,杜绝此类隐患再次发生。
我率先开口,点明关键问题:“后续重点盯紧考勤异常,大部分私下勾结、违规往来的情况,都出在夜间。五点正常下班,但凡有人提前半小时早退、或是无故缺席夜班,都要重点留意。”
淑芬跟着补充道:“必须指定专人专项负责。小丁在职期间,恰逢订货会,各部门人员交叉互动频繁,很难确定她有没有暗中接触过其他部门的同事。接下来,我们需要暗中逐一排查所有去过荟英公司协助工作的人员,彻底扫清隐患。”
商议完毕,已是正午,众人陆续返回各自岗位。
人群散去后,会客室只剩我和咉璐两个人。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提议:“哥,要不我们去找小丁谈一次?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没必要了。她已经把这件事当成牟利的事业在做,心思早就偏了,谁也拦不住。”
咉璐闻言,眼底漫上几分自责,低声懊恼:“都怪我,当初是我让她送沈大哥回去的。要是没有那一次,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我看着她愧疚的模样,失笑出声:“你也是看她平时性格开朗,荤素不忌,待人热情,才放心用她,心思没问题,不怪你。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来的躲不掉。”
简单宽慰了她几句,我起身打算去饭店吃午饭,刚迈步就被她伸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抬眸看着我,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别去外面吃了,就在公司食堂随便吃点。吃完饭午休,你帮我个忙,陪我搬下宿舍。”
我故作无奈地看着她:“行啊,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随便差遣我干活了。”
她笑得更甜,直白又暖心:“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呀。说白了,我就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这话直白又戳心,我心头一暖,点头应声:“后半句理由足够充分,我听着暖心,走,吃饭去。”
午饭后,我、咉璐、白若依三人各自开车,一同前往员工宿舍帮忙搬家。
她们前一晚已经提前收拾妥当,东西虽多,整理得井然有序,搬迁过程格外顺利,没多久就全部搬去了新宿舍。
两个姑娘留在新房打扫客厅、归置杂物,我闲来无事,便去咉璐的房间小憩休息。
收拾完公共区域,白若依先一步赶回公司处理工作。咉璐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在我身边轻轻躺下,打算闭目歇几分钟。
我瞥见她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轻声询问:“昨晚没休息好?”
她微微叹气,眉眼带着疲惫:“睡得太晚了,头一直发胀,就眯十分钟缓缓。”
看着她倦倦的模样,我侧过身,指尖轻轻替她按着太阳穴、揉着酸涩的眼眶。轻柔的力道很安神,没一会儿,她紧绷的身子便彻底放松下来,安稳睡了过去。
短短十多分钟,她便悠悠转醒,眼神朦胧地看着我,轻声开口:“哥,你想要吗?”
我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温柔回绝:“等你休息好、精神饱满的时候再说。现在太累了,别累坏了身子。”
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舍,轻声说:“那我把宿舍钥匙给你,你什么时候想过来,直接自己来就好。”
“不用。”我笑着摇头,“我要来会提前给你打电话,你开门就行。起来吧,不歇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美玲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声音:“哥,我爸妈今天就能搬过来了,房子腾空好了吧?”
“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我现在过去接他们。”
挂断电话,我看向身侧的咉璐:“跟我一起去一趟宝安西乡?”
“好呀,我刚好也开车来了。”
她顺势伸手抱住我,在我唇角轻轻亲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本来还想跟你好好待会儿,只能改天啦。”
简单洗漱过后,我们两人驱车出发,直奔美玲家。
抵达楼下时,看见美玲父母早已把行李全部搬到楼下,还找了两个帮手在一旁等候。两车空间刚好够用,众人七手八脚,很快就把所有行李搬上车,只空出了两个副驾驶的位置。
美玲父亲对着帮忙的两个师傅摆摆手:“三轮车用不上了,辛苦你们一趟,先回去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咉璐,笑着提议:“白总,要不我来开车,你帮我指路?”
咉璐笑着打趣:“行啊,正好考考你的车技。”
两人说说笑笑,一前一后上了咉璐的车。
一旁的美玲妈妈站在原地,神色局促,眼底藏着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我看她神色不安,开口邀约:“阿姨,你坐我的车吧。”
美玲父亲探出头笑着催促:“上车吧,杵在这儿干嘛,舍不得住了三年的老地方啊?”
她顺势掩饰着心底的情绪,轻声感慨:“是啊,住了三年,多多少少有点舍不得。”
说着,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我点火起步,车子缓缓驶离熟悉的旧街巷。
一路上,她始终沉默不语,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我终究还是打破了寂静,轻声问道:“之前听美玲说,你当年找过我好几次,一直没找到,是真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都过去三十年的旧事了,还提它干嘛。”
“旧事也是心事。”我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温和,“你能跟美玲念叨,就说明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放下。跟我这个当事人,何必藏着掖着?”
她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回忆:“被你这么一问,那些陈年往事,一下子就全都想起来了。”
我顺势追问:“我一直没问过,当年你找我的时候,才多大?”
“十八。”
我心头微顿:“那你二十一岁就结婚了?”
“嗯。”她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赌气,“我找了你整整两年,半点音讯都没有,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就嫁人了。”
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愧疚,我轻声解释:“当年在火车站分开后,我在老店守了两周,后来就关掉店铺,去市区摆地摊卖衣服了。”
“我后来打听到了!”她瞬间抬眼,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我专门去嘉兴中山路旁边的那条什么新马路地摊街找过两次,从头到尾都找遍了,就是没看见你。”
“我那十个月几乎天天在外进货。”我缓缓道出缘由,“杭州、义乌、上海、广州、温州到处跑,大概率是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好出门拿货了。”
她恍然大悟,连连懊恼:“原来是这样!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我当时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下,天天去等,说不定就能遇见你了。”
看着她懊恼又单纯的模样,我忍不住笑着调侃,缓和沉重的氛围:“你啊,当年真是又傻又笨。”
她不服气地看向我:“我怎么又傻又笨了?”
“你都找到我上班的工厂了,怎么不直接去车间问问?”我慢慢点拨她,“找个相熟的工友打听,很容易就能问到我的去向。”
这话瞬间点醒了她,她猛地拍了下额头,哭笑不得:“对啊!我当年怎么就一根筋,这么笨呢!”
车厢里沉寂多年的沉闷彻底散开,她被自己的愚笨逗得开怀大笑,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当年的执念,后来又打听到我在嘉兴建国路开店,一条街一条街挨个寻找,终究还是次次落空。
“我当年开过三家店。”我轻声解释,“我很少守店,常年在外进货,就算回店也在休息区待着,没人能找到我。”
我心底默默想着,即便当年她真的找到我,彼时年少漂泊、前途未定,我未必敢给她承诺,到头来或许只会让她更受伤。只是时隔三十年,这些话早已没必要再说。
“我那时候还以为。”她轻声呢喃,“是你知道我在找你,故意躲着我。”
我失笑摇头:“所以说你傻。我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你当年要是胆子大一点,举块牌子写上我名字,嘉兴就这么大,半天就能问到我的下落,我也一定会知道你在找我。”
她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抬手捂住嘴:“那我可不敢,也亏得你想得出来,不过这办法是真的好用。”
闲聊的氛围稍稍轻松,我斟酌着开口,问及她家中近况:“你们现在,外债还欠着多少?”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黯淡下来,轻轻咬了咬唇,语气低落:“欠得不少,具体数目我自己都不敢细算。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当年怎么来的深圳吧。”
看得出来她不愿触碰债务的烦心事,我很识趣地没有追问,顺着她的话题接了下去。
“我当年也难。”我缓缓开口,“毛衣厂破产,背上几百万外债,没人上门催债,可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没人懂。坐吃山空,最后连零花钱都拿不出来,只能跟朋友借了一千块,孤身南下广东闯荡。”
她满脸唏嘘:“那你比我们还难,我们当初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万多块积蓄。”
“时代不一样,价值也差不多。”我淡淡一笑,“说说你们吧,你老公现在状态怎么样?”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彻底没了心气,再这样消沉下去,人真的就废了。”
“没信心了。”我一语点破。
沉默片刻,我随口开了句玩笑:“那床上那点事,他也没兴趣了?”
她瞬间瞪了我一眼,脸颊微红:“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我收敛笑意,认真说道:“这话听着是不正经,但最能看清一个男人的状态。要是连这点欲望和劲头都没了,是真的彻底垮了。”
她瞬间沉默,托着下巴怔怔出神,没有反驳。
我心里已然有数,轻声安抚:“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放心吧,有空我好好跟他聊聊,开导开导他。”
她抬眼看我,眼底瞬间泛起水光,语气带着无尽委屈:“我们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亲戚朋友全都躲着我们,没人肯伸手帮一把,我实在没人可求了,只能麻烦你开导开导他了。”
“别担心。”我语气笃定,给足她底气,“有我在,不会让你们一直陷在困境里。”
一句安抚,瞬间击溃了她所有隐忍的情绪。
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她再也克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我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别哭了,我既然说了会帮,就一定做到,放心。”
可我的安抚非但没用,她反而哭得更凶,压抑多年的委屈尽数爆发出来。
眼看马上抵达南头关,再过十几分钟就到目的地,我怕她眼睛红肿,被老张看出端倪,连忙轻声劝道:“快别哭了,眼睛哭肿了,你老公看到,该怀疑我们是老情人了。”
这句话格外管用,她瞬间止住哭声,一边擦眼泪一边破涕为笑,语气带着几分酸涩:“我们算什么老情人啊,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年少纠葛,半生牵绊,怎么也算有过一段过往。”我轻声道,“老张心思再粗,也会介意的。”
她彻底擦干泪痕,静静看着我,眼底满是感慨:“你还是一点没变,我对着你,半点陌生感都没有。”
“三十年的缘分,哪有那么容易生疏。”我淡淡轻笑,“人生一辈子,又能有几个三十年。”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眼睛还红吗?”
我侧头看了一眼:“有点。闭着眼歇会儿吧,马上就到了。”
她本就连日操劳、彻夜未眠,又刚刚情绪崩溃哭过一场,身心俱疲。闭上眼睛没多久,便靠在副驾驶上沉沉睡了过去。
车子稳稳停在新居楼下,咉璐和老张的车也紧随其后抵达。
老张下车后,第一时间看向我的副驾:“小苏呢?”
“睡着了。”我轻声解释,“可能昨晚收拾东西太兴奋,一夜没合眼,累坏了。”
老张点点头:“辛苦她了,那让她多睡会儿,我们先搬东西。”
我们几人分工协作,先搬完老张车上的行李,再搬完我的,一番忙碌下来,也将泮小苏从睡梦中吵醒。
她睁开眼,双目依旧泛红,旁人已然分不清,是方才哭过,还是睡醒后的疲态。
所有行李全部搬上楼、安置妥当后,咉璐接到公司紧急通知,先行返程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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