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旧绪重逢,予人微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留在新房,陪着老两口一起整理收拾,一直忙到傍晚时分。
收拾妥当后,我给美玲打了电话,让她在厂门口等候,随后接上老两口,四人一同前往敏华饭店吃晚饭。
进店后,服务员询问是否需要包厢,我随口回道:“不用,大厅就行。”
敏华正好在大堂,一眼就看出了美玲身旁的老两口,笑着问道:“这是叔叔阿姨吧?”
美玲乖巧点头:“对,我爸妈。”
“那必须去包厢。”敏华十分热情,执意安排,“别客气,跟着我上楼。”
盛情难却,我们只能跟着服务员走进二楼包厢。
落座后,老张环顾着精致的装修,连连感慨:“这饭店档次不低,我们少点几个菜,简单吃点就好。”
“不用你操心。”我笑着说道,“老板娘熟门熟路,会直接安排好。”
美玲在一旁俏皮打趣:“我哥在这里吃饭不用花钱,妥妥的‘霸王餐’!”
老张瞬间神色一紧,满脸认真:“可别乱说,哪能吃霸王餐,容易惹麻烦。”
看着老实憨厚的老张,我忍不住失笑。
美玲连忙解释:“爸,你想多啦!我哥跟敏华姐是好朋友,不止饭店,楼下的咖啡店我们去了也不用花钱,等下吃完饭我让哥带你去喝咖啡。”
泮小苏怕女儿口无遮拦多说不妥,连忙转移话题,看向美玲问道:“这两天上班还适应吗?累不累?”
“太适应了。”美玲笑得轻松自在,“这些工作我早就做熟了,一点都不累。”
我适时开口提醒:“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美玲立刻收敛嬉闹,认真点头:“我记着呢,越是熟悉的工作,越不能粗心大意,事事都要认真对待。”
老张看着女儿随性自在的模样,有些疑惑:“你才上班两三天,怎么跟你老板说话这么随意?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们公司氛围本来就好呀。”美玲笑着回道,“爸你上班就知道了,大家都这样。”
说话间,菜品陆续上桌,冷盘、热菜接连摆满一桌,红酒也已然醒好。
敏华中途进包厢打招呼,临走前特意跟我叮嘱:“哥,菜不够随时跟我说,我再让人加菜。”
老张连忙客气摆手:“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包厢里氛围轻松,我们边吃边聊家常。
美玲一时喊我哥,一时喊我叔叔,来回切换,把老张彻底绕糊涂了。
他无奈看向女儿:“你到底该怎么称呼?没大没小的。”
美玲满不在乎地笑道:“就是个称呼而已,我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老张无奈摇头:“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不着调。”
我笑着打圆场:“没事,我听得懂就行,不用拘礼。”
老张看着眉眼弯弯、全程放松开心的女儿,忍不住感慨:“我从没见她这么舒心自在过。前几天在家里,天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小孩子心思浅,情绪都挂在脸上。”我轻声道,“遇上烦心事难免低落,过段时间就好了。”
美玲立刻反驳:“我爸才是!天天唉声叹气,压力比我大多了。”
我轻轻敲了下桌子,温和叮嘱:“别乱说话。你爸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大家子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压力大是正常的。”
老张闻言深深叹气:“是啊,人到中年,做男人太难了。”
泮小苏顺势开口:“木子刚才跟我说,他以前也跌入过低谷,跟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像。”
老张瞬间来了兴致,看向我:“真的?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深圳?”
我端着酒杯,缓缓回忆起半生漂泊:“十几年了,九七年圣诞节那天,我离开的老家。那天大雪纷飞,寒风刺骨,我浑身落满雪花,雪水浸透衣服,冻得浑身发抖,在火车上蜷缩了一路。刚来深圳的时候,住过桥洞,啃过冷馒头,没钱买被褥,就花一块钱买张报纸铺在地上睡觉。”
我本不想过多追忆过往苦难,简单带过收尾:“都是陈年旧事了,今天难得团聚,不说糟心事,聊点开心的。”
为了活跃气氛,我笑着打趣老张:“说说你当年的浪漫史吧,怎么把阿姨追到手的?”
老张瞬间笑开了怀,眼底满是温柔回忆,缓缓道出往事。
当年他从部队复员,刚下火车站,看见一群人围在小饭馆门口议论纷纷,凑近一看,地上躺着一个嗷嗷大哭的女婴,哭得嗓子都哑了,看样子是被人遗弃的。
他刚想上前抱起孩子,一个年轻姑娘抢先一步蹲下身,小心翼翼护住婴儿,那个姑娘,正是年少的泮小苏。
她看着可怜的孩子,心软不已,执意想要收养。
老张看着孤身一人的她,忍不住劝说,一个小姑娘带着孩子,日后嫁人生活都会受影响,不如交由他来抚养。
两人为此争执不休,最后他灵机一动,提议两人共同抚养孩子,日后她若嫁人,便对外说是他的女儿。
就因为这一场偶遇、一次争执,两人从此频繁往来,情愫渐生,最后顺其自然走到了一起。
听完这段往事,我心中微微触动。
老张神色渐渐低沉,轻声补充:“你应该猜到了,嫁到杭州的那个女儿,不是我们亲生的。也正因如此,她跟我们不亲,家里落难之后,明明有能力帮衬,却选择冷眼旁观、彻底疏远。”
我闻言了然,顺势问道:“那你们现在的外债,具体多少?”
“银行贷款五十万,供应商、加工厂欠款七八十万。”老张如实说道,“利息我每个月都在按时还,本金一直无力偿还,所以欠款总额基本没动过。”
我当即下定决心,沉声说道:“先把银行的五十万还清。”
老张一愣,连忙摇头:“拿什么还?我们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说让你还,就自然有办法。”我语气笃定。
老张连连推辞:“不行不行!欠银行的只是钱,欠人情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再麻烦你。”
我看着固执的他,轻笑出声:“你早就欠我人情了,也不差这一次。索性多欠一点,放宽心。”
他怔怔看着我,半晌才苦笑着点头:“好像也是。”
“那就这么定了。”我淡淡开口。
他依旧满心不安:“可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这份人情。”
“不用急。”我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只要重新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好好做事,一百多万的债,根本压不垮人。”
他叹了口气:“我们一家三口省吃俭用,一年最多能存下十来万,全部还债,十年八年后应该能还清。”
我无奈失笑:“一年十多万,你们不用吃喝、不用生活吗?十年八年之后,你们都老了,美玲也熬成老姑娘了。”
我直接拍板:“这笔五十万,你们不用还,我来解决,帮你们卸下最大的压力。美玲,你怎么这时候不说话了。”
一旁的美玲愣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五十万太多了,我不敢说话。”
“你也知道多。”我看向她,语重心长,“如果让你背上五十万债务,你会不会崩溃?”
“肯定会。”美玲用力点头,“我一下子就垮了。”
“你尚且如此。”我看向老两口,眼底带着心疼,“你爸妈才五十出头,硬生生被债务压得苍老憔悴,看着像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美玲瞬间红了眼眶,转头看向父亲:“爸,你就听哥的吧,这笔钱算我借的,以后我赚钱了,我来还。”
“可以。”我顺势安排,“我把钱转给你,由你交给叔叔,也算你的一份孝心。”
见老张不再执拗,我继续说道:“剩下的七八十万欠款,我年底、年前帮你们结清。但我有一个要求,往后你们一家三口,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事业,踏踏实实做事。”
老张立刻正色保证:“那是自然!就算你不帮我们还债,我们也会尽心尽力干活,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那就好好生活,放下心里的重担。”我端起酒杯,“来,干杯!”
几杯酒下肚,氛围愈发融洽。为了彻底帮老张重拾信心,我笑着开口:“我手里还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份股份,我送给你们夫妻俩。”
美玲眼睛一亮,惊喜问道:“是之前说留给我的那份吗?”
“你的那份单独留着,少不了。”我笑着安抚。
老张满脸错愕,满心感激又惶恐:“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实在受之有愧。”
“没有什么该不该。”我坦然一笑,“刚刚听完你们收养弃婴的往事,我很触动。你们夫妻心地善良、心存善意,值得我伸手帮一把,仅此而已。”
老张眼眶泛红,语气真诚:“美玲一直跟我说你心地善良、重情重义,我昨天半信半疑,今天是彻底信服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我抬手打断他的感性:“大男人别这么矫情,喝酒。”
说罢,我举杯与他相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老两口彻底放下拘谨,无话不谈,笑意始终挂在脸上。一家人说说笑笑,一直热闹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席。
担心老两口夜间返程不安全,我特意打电话让咉璐过来送他们回家,次日再接他们上班。
饭店门口,和美玲父母告别后,我带着美玲驱车返程。
一路上,美玲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眉眼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哥,太谢谢你了!我爸妈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开心过了。”
“那你开心吗?”我侧头看她。
“我超级开心!”她抬头看着我,满眼依赖,“我太爱你了!”
车子驶入小区,我们没有立刻上楼,慢悠悠在小区里散步闲逛,吹着晚风,消磨着惬意的时光。
回到家中,小文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走过去轻声问道:“这几天去哪了?一直没见你。”
“去莞城了。”小文随口回道,“那边新开了分店,过去帮忙打理,晚上都是回自己家住的。”
我微微蹙眉:“出门去哪,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会担心。”
“我让雨桐姐转告你了呀,她没说吗?”
“估计她太忙忘了。”我无奈道,“你自己不会发微信跟我说?”
小文委屈嘟嘴:“你平时又不看微信。”
“有事我都会看。”我轻轻叮嘱,“下次记得自己报备,别让人操心。”
她乖巧点头:“知道啦,以后会注意的。”
晚上十点半,凤英才疲惫归来,脸色苍白、状态很差。
我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凤英抿了抿唇,轻声示意今天有点多。
我瞬间了然,立刻起身找出红糖,给她冲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过去。
她有些意外,浅浅一笑:“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活了大半辈子,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我温声叮嘱,“喝了早点休息,别熬夜。”
凤英端着水杯温柔应声,转身回了房间。
小文也喊着累,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我和美玲,我轻声让她也早点歇息。
“我先去洗澡啦。”美玲甜甜应声,转身走进浴室。
所有人都安顿妥当,我洗完澡躺在床上,脑海里忍不住复盘着今晚的事。
美玲的姐姐,被养父母辛苦拉扯长大,功成之后却冷眼旁观、忘恩负义,属实凉薄无情。
一百多万的债务,今日解决五十万,只要下半年公司生意稳定,剩余欠款年底便能彻底清零。
想起答应美玲的事,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微信,让她发来银行卡账号。
十几分钟后,洗完澡的美玲穿着宽松睡衣,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刚在洗澡,没看到消息。”她轻声说着,乖乖递来账号。
我打开电脑,快速操作,五十万全款转账到位。
美玲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小声说道:“我没开通网银,明天我把银行卡直接给我爸吧。”
“最好你本人去银行办理转交,稳妥一点。”我叮嘱道。
她点点头,随手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顺势趴在床边,亲昵地挨着我。
我看着她软糯的模样,笑着问:“今晚又睡这儿?不怕我闹你?”
她仰头看我,眼底满是依赖与娇憨:“就想睡这里!你抱着我,我睡得特别安稳,一觉能睡到天亮。”
我心头一软,躺下身伸出胳膊。她立刻乖巧依偎过来,紧紧抱着我的腰身,安然靠在我怀里。
片刻后,她呼吸渐渐平稳,彻底进入了梦乡。
今日接连搬家、奔波忙碌,我也身心俱疲,伴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不多时,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