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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突破化物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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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走了很远,远到三封城已经彻底从记忆中淡去。

然后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和其他地方一样,灰白色的雾气,扭曲的规则碎片,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扬起细沙。

但顾默知道,这里是大夏皇朝的旧地。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

不是通过规则推演,也不是通过任何可以被描述、被验证的手段。

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感觉,像一个人站在故乡的土地上,闭上眼睛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想见夏乾元。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流淌了无数年。

从他第一次读到夏乾元留下的那句话。

“当世人看到此文字时,说明三层封印已破,吾已尽力,后世需靠自己”

从那一刻起,他就想见夏乾元。

这是一种很原始的、很本能的冲动,像一个迷路的人想找到那个在他之前走过这条路的人,问一句。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你是怎么选择的?你后悔吗?

然后他就来了。

不是他决定要来,而是那股冲动带着他来的。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那股冲动在指引。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对不对,没有问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他只是跟着走,像一个人跟着自己的心跳,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顾默站在这片空旷的平原上,闭上眼睛。

但他也能感觉到,在这片坚硬干燥的表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旷的、无边无际的在。

他在那片空旷中坐下来,像坐在那座古城的黑暗面前一样。

然后他开始跟着那种感觉走。

不是向外走,不是向内走,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更难以描述的方式。

那感觉没有源头,没有尽头,没有固定的道路。

你不需要去控制它,去引导它,不需要追问它要带他去哪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纪元。

顾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岁月无声。

然后,一切感觉都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融化了。

顾默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他的身体还在平原上盘膝坐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了。

皮肤、骨骼、血肉、经脉、丹田、识海,那些曾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湖面,沉下去,然后涟漪向四面八方散开。

石头还在,但你已经找不到它了,因为它变成了整片湖水。

顾默的意识在扩散。

他感觉到风,然后他变成了风的本身。

他吹过那片倒悬的瀑布,他吹过那片会呼吸的石头,他吹过那片诡异的色彩。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吹拂,还是在被吹拂,因为他和风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随后他又感觉到了光,他就是变成了光的本身。

他落在那片平原上,照亮一株刚刚冒头的嫩芽。

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光,还是在被照亮,因为他和光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随后他又感觉到了时间,他就成了时间本身。

他流过每一寸土地,流过每一块石头,流过每一粒沙。

他看到种子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枯萎、腐烂、化作泥土,然后在泥土中再次发芽。

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流动,还是在被流动,因为他和时间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最后他感觉到了规则,然后他成为了规则本身。

他在那片倒悬的瀑布中纠正水流的方向,在那片会呼吸的石头中稳定胀缩的频率,在那片诡异的色彩中划定移动的边界。

他不知道自己在修正,还是在被修正,因为他和规则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最后不知过去了多久。

化物镜,三个字的念头出现。

顾默回归于肉体的感觉。

他突破了。

他的突破,没有天劫,没有异象,没有天地共鸣,没有任何一个故事里应该有的宏大场面。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然后他不再是他,而是它。

他可以是泥土,是风,是光,是时间,是规则。

化物镜,化物为境,化己为物。

不是理解万物,不是掌控万物,而是成为万物。

他的意识不再局限在那具被称为顾默的身体里,而是散布在整个废土上。

每一粒沙都是他,每一缕风都是他,每一道光都是他,每一个正在缓慢恢复秩序的规则碎片都是他。

他不是在感受这个世界,他就是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

因为所有语言都是建立在主客体分离的基础上的。

我感受它,我理解它,我成为它。

但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我和它了。只有在。

他在,世界在,他和世界之间没有边界,没有距离,没有分别。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那些扭曲的、荒谬的现象,那些让所有人恐惧、困惑、绝望的东西,在他眼中不再是问题,不再是灾难,不再是需要被消灭的敌人。

它们只是世界呼吸的一部分,是宇宙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必经的阶段。

就像一个人的成长必然伴随着青春期的混乱和阵痛,一个世界的重生也必然伴随着规则的破碎和重组。

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没有应该不应该,它只是发生了,正在发生,将继续发生。

顾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在这片废土之下,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那东西很大,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

它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它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超越了这两种状态的存在。

它像一颗种子,埋在深深的泥土里,等待着某种条件成熟,然后发芽。

它又像一个茧,里面包裹着某种正在蜕变的东西,等待着某个时刻破茧而出。

它又像一扇门,门后是顾默无法感知的领域,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那个领域还没有诞生。

顾默看着那个东西,心中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宇宙有自己的节奏,急不来,也慢不下来。

顾默的意识从那个深处缓缓收回,像潮水退去。

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盘膝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他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片空旷的平原,灰白色的雾气,扭曲的规则碎片,偶尔有一阵风吹过。

但一切都不同了。

不是世界不同了,是他看世界的方式不同了。

顾默笑了。

就是笑,单纯的、没有理由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像花不知道为什么要开,鸟不知道为什么要唱,风不知道为什么要吹。

只是因为他在,世界在,他在世界中,世界在他中。

这就是化物镜。

顾默坐在那里,静静的感悟这种状态,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片空间内。

这片空间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属性。

顾默的意识向那片空间延伸,他触到了那片空间的边缘。

不,没有边缘。

那片空间没有边缘,就像虚空没有尽头。

但他的意识确实触到了什么,那是一种转变,一种质的飞跃,像一个人从梦中醒来。

他的意识进入了那片空间。

那一瞬间,顾默感受到了无数个存在。

它们是他的一部分,他是它们的一部分,没有分别,没有距离,没有你我。

它们是化物境的存在。

不是生灵,不是诡异,不是规则,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命名的东西。

它们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形式,是大道在人间的化身。

有的像一团光,有的像一缕烟,有的像一块石头,有的像一滴水,有的像一阵风,有的什么都不像。

但无论它们以什么形态存在,顾默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共同点。

安详,快乐,没有烦恼。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在化物境之下,所有的生灵都在追逐。

追逐力量,追逐境界,追逐长生,追逐解脱。

他们以为只要变得足够强,就能摆脱痛苦。

只要走得足够远,就能找到答案。

只要爬得足够高,就能看到真相。

但他们永远在追逐,永远在路上,永远到不了终点。

因为他们追逐的东西,永远只是道的一部分,是有缺失的。

但这些化物境的存在不同。

它们已经停下来了,不是放弃了追逐,而是发现根本不需要追逐。

它们要找的东西,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它们不需要变得更强,因为它们已经是一切。

不需要走得更远,因为它们无处不在。

不需要爬得更高,因为它们就是顶峰。

所以它们安详,像山一样安详。

所以它们没有烦恼,像天地一样没有烦恼。

顾默感受到了它们的存在,也感受到了它们的状态。

顾默在这片空间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是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那种不需要为任何事负责的自由。

他不需要拯救任何人,不需要改变任何事,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

他只需要在,像这片空间中的每一个存在一样,安静地、快乐地、没有烦恼地在。

然后他想起了夏乾元。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埋在泥土里。

然后他喊了一声。

“夏乾元。”

夏乾元这三个字,像一道光划破黑夜。

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动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醒了。

它醒了,那种状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介于生与死之间。

现在,有人呼唤它,所以它醒了。

顾默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它直接在顾默面前出现的。

他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淡然。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散落在肩上,眼睛是深灰色的,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很旧,很破,打着补丁。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规则波动,没有任何强者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人,一个在山野间行走的隐士。

但顾默知道,他不是夏乾元的残魂,也不是夏乾元的印记,或者留在世间的任何一种投影。

而是夏乾元本人,真正的、完整的、活着的夏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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