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心魔燎原，浊骨现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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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煞垂天，风雪锁疆。
距离远古凶兵出世，仅剩二十七日。
自从皇城那道自弃北疆的旨意传遍九州，天地间的迷道黑气仿佛得到了无上加持，原本潜藏在人心深处的心魔，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于短短三日之内，燎原肆虐，席卷四海。
此前人心崩坏，尚是迟疑、怯懦、苟且。
而此刻，人心溃烂，已是偏执、癫狂、叛道。
界尊布局万古的人心腐蚀术，终于在朝堂屈膝、天道劫压的双重催化下，彻底完成了最终蜕变。
北疆之外，彻底乱象丛生。
各州郡原本只是闭门避祸的百姓，骤然性情大变。邻里反目、亲友猜忌、师徒相残，千年礼教、万世人德，在绝境心魔面前轰然崩塌。无数寻常凡人双目泛着淡淡的灰黑血丝，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求生私欲，再无半分温情道义。
修士界的乱象，更是触目惊心。
大量中低阶修士彻底堕道，不再闭关修行、不再守护乡土，反而结成盗匪邪团，穿梭各州城池山林，疯狂掠夺灵石灵药、屠戮异己同道。他们口中高呼“天道弃世，众生当狂”，将堕落视作顺应天命，将残暴当作乱世存身的唯一大道。
最可悲者，是无数原本心存忠义、尚且坚守本心的底层修士。
他们没有高层修士的坚定道基，没有人道气韵护体，在无处不在的劫风心魔冲刷下，日夜承受道心撕裂之痛。无数人日夜挣扎、日夜煎熬，最终扛不住天地大势的碾压，含泪弃剑、碎去道印，彻底沉沦堕魔。
九州人道，以亿万生民心念为根。
此刻万民心死、万道崩塌，悬浮在天地间的人道气运光柱，肉眼可见地飞速黯淡、稀薄、震颤。
皇城观星台，司天监白发老者仰观天象，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人道根柱，崩矣……”
横贯万古的金色气运长河，千疮百孔、流光溃散，无数细碎的人道光点纷纷熄灭，那是一个个沉沦堕落的生灵道心。曾经磅礴浩荡、庇护九州万古的人道天幕，如今残破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在漫天墨色劫煞之中。
朝堂之上，主和派气焰滔天。
丞相柳渊身着紫袍，立于百官之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片死寂的漆黑。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域外道韵，早已彻底脱离人道范畴，沦为界尊安插在九州朝堂的最大棋子。
这几日，他频频上奏，步步紧逼。
“陛下，人道溃散，天象示警，此乃天要灭九州！人力不可逆天，执念只会招致更恐怖的反噬！”
“如今北疆孤军死守，毫无意义，徒耗九州仅剩气运！臣请陛下，即刻遣使入虚空，正式纳降，举国归玄元天道！”
归降！
不再是割地求和，不再是退让苟活，而是彻底摒弃九州人道道统，臣服域外界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大半附议，声浪滔天，压得金銮殿摇摇欲坠。
少数残存的忠义朝臣怒目圆睁，拼死抗辩，却势单力薄，被一众心魔缠身的同僚厉声驳斥、孤立无援。
龙椅之上，帝王脸色灰败，龙目之中最后一丝人皇锐气彻底褪去。
人道气运衰败、万民心志尽丧、朝野大势倾覆，他坐拥万里江山，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在帝王心神即将彻底失守、欲下纳降圣旨的瞬间——
遥远北疆，镇北关方向，一道冲天血色战意，穿透万里云层，硬生生震碎了皇城上空萦绕的堕落黑气！
萧屹一身染血战甲，立于漫天风雪之中，以戍边铁血人道气韵，隔空撼动朝堂大势！
“九州人道，不在天道取舍，而在我辈活人之心！”
一声怒吼，万里传扬，响彻皇城每一寸土地！
这是整片沉沦九州之中，唯一逆势抗衡天道倾覆的人道洪音。
皇城上空濒临断绝的人道光柱，竟因这一缕纯粹至极的守土执念，堪堪稳住溃散之势，残留的微光顽强不灭。
金銮殿内，即将落笔的帝王手腕剧烈一颤，死寂的眼底，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清明。
地底万丈，人道灵河深处。
林舟圆满成形的道君虚影静静悬浮，俯瞰天地众生的极致沉沦与极致坚守。
这几日，他看得最清楚。
心魔燎原，不是界尊单纯的术法侵蚀，而是一场人道大筛选。
凡私心重于大道、贪生重于守义、顺天而无骨者，尽数被天道劫煞吞噬，人道残念剔除干净；
凡绝境不移其志、乱世不改其骨、宁死不负山河者，心念纯粹剔透，在浩劫洗礼中愈发坚韧，化作最精纯的人道本源，源源不断汇入灵河。
烂去千万庸骨，留存万载忠魂。
九州积弊万年的慵懒、怯懦、私心，借着这场灭世浩劫，被彻底连根拔除。
林舟通透的道眸之中，无半分悲悯泛滥，唯有大道冷峻。
盛世养冗弊，浩劫洗铅华。
若九州众生人人贪生怕死、随波逐流，这般污浊人道，即便苟存于世，也是腐朽残根，难承万古大道。唯有经大灾大难、大破灭大筛选留存下来的生灵，方能撑起真正不朽的人道新纪元。
心念微动，道君虚影周身阴阳道韵暴涨。
这几日吸纳的众生执念、肃清的天地浊气、淬炼的劫煞杀力，尽数融汇一体，让他本就圆满的道躯再度凝练一层。
不止道体精进，更多被尘封的上古人道秘辛，接连解锁浮现。
林舟终于洞悉更深一层的万古真相。
界尊并非单纯的天道异化，其本源，是上古人道第一次覆灭之时，众生极致悔恨、极致怨憎所化的逆道残灵。
它诞生于人道、憎恨人道、欲灭人道、取代人道！
万古以来，它一次次布局、一次次浩劫、一次次磨灭九州人道根基，并非单纯想要证道至尊，而是源于根植本源的憎恨，要彻底断绝人间人道，让世间再无生灵自主、再无众生道统，唯余玄元独尊、天道独裁！
这是横跨数个纪元的血海渊源，是九州人道与生俱来的宿命死敌。
与此同时，林舟亦捕捉到了诸天窥视者的细微动向。
那道游离在玄元道界之外的陌生神念，并非善意，亦非单纯观战。其目的，是等待界尊与人道两败俱伤，待九州彻底破碎、界尊力竭之际，趁机收割这片道界本源，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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