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轮回窥虚实，暗手破迷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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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倒计时悬垂诸天穹顶，猩红数字稳稳定格在一日整。
那一层流转的猩红流光不再缓慢蠕动，反倒如同凝固的鲜血，沉沉压在每一寸诸天与混沌的上空。至高主尊以身殉道炸开的金色祭流还未散尽，漫天金色余烬如雨般洒落三界，每一缕余烬都裹挟着祂最后的忏悔与祈愿，烙印在轮回本源表层的天道禁制，正微微震颤，勉强捆缚住轮回最深处那尊亘古真身。
可这层献祭换来的枷锁，从来都算不上牢不可破。
域外混沌，古棺半开之地。
初代始祖那道残破的残魂虚影依旧悬浮幽暗虚空，纯白本源缓缓翻涌。方才主尊殉道的惊天变故传入此地，残魂淡漠的眼眸微微抬动，却没有半分出手的念头。
在外人眼中，这便是始祖残魂被主尊献祭的天道力量牵制，无力再行杀伐。
唯有隐匿在天道缝隙之中的林舟心知肚明——这道残魂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弃子。
轮回本源底层，那尊完整始祖真身，才是一切恐怖的根源。
鸿蒙之巅，那具属于林舟的肉身依旧在不断虚化龟裂。
紫金光华散尽，道果裂纹纵横交错，新道盟印悬在半空，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崩碎成漫天飞灰。诸天万族所见，依旧是执棋者身死道消的凄惨景象。北疆无数修士低声啜泣，太和殿之内人皇死死攥住冰冷的人皇印，指节泛白，九州地脉沉寂，处处都弥漫着绝望死寂。
苏念安立在空山之巅，净道眸光穿透层层虚妄，望向鸿蒙虚空那具近乎消散的躯壳。她秀眉紧锁，指尖掐动万道因果，能够隐约感知到轮回深处那股恐怖的窥探，心口沉甸甸的。暗祖立于幽棋位面，黑袍猎猎，沧桑的面容之上再无方才那丝得逞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凝重。
假陨之局，骗得过世间众生，却已经被万古真正的棋手所洞悉。
鸿蒙虚空的法理夹缝之内，林舟真正的本源神魂，化作一缕近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微茫流光。
他没有显露半分气息，将自身正统道韵尽数收敛，完完全全消融进诸天万道的缝隙之间。外界那副濒临湮灭的躯壳，只是上古假陨秘术编织出来的虚妄外壳。
轮回深处那道冰冷的锁定，如芒在背，死死黏在他的本源之上。
没有轰鸣，没有魔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那是一种源自轮回本源的凝视，仿佛亿万纪元的生死轮回都化作一双眼睛，静静打量着潜藏起来的林舟。
“你未死。”
一道没有声音，直接烙印在神魂之中的意念，悄然淌入林舟的心海。
没有愤怒，没有杀机，只有淡漠的洞悉，如同在观察一枚尚且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轮回本源深处，那尊从未现世的始祖真身依旧没有展露分毫形体。亿万生灵的生死业力环绕祂，无数纪元覆灭残留的碎片在祂周身沉浮，整片轮回就是祂的温床。主尊献祭落下的天道禁制如同细细的锁链缠在祂的外层，锁链不断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闷响，每时每刻都在被始祖真身的力量缓慢侵蚀消磨。
“你舍弃残魂，放任主宰窃夺道基，纵容万古战乱，以轮回为炉，炼化亿万生灵当作超脱的养料。”
林舟的真魂在道韵缝隙之中静静回应，同样不发出半分外界能够捕捉到的声响，神魂意念隔空与轮回深处的至高存在对峙，“重置混沌，不过是你超脱之前清扫尘埃的仪式，从太古弑主之乱开始，所有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聪慧的后辈。”始祖真身的意念再度漫过来，带着俯瞰万古的漠然，“主宰贪婪，堕祖偏执，万族愚钝，就连以身殉道的主尊，也不过是我棋局之中一枚主动燃尽的祭品。你是这万古棋局里，唯一跳出既定轨迹的变数。”
“我本打算借残魂之手，将你抹杀于萌芽。可你横空出世，制衡双祖，搅动诸天，反倒让我看到更大的用处。”
意念缓缓流转，带着蛊惑的意味。
“如今主尊献祭，天道禁制撑不了多久。主宰外强中干，堕祖野心膨胀，域外战部人心浮动。你不妨继续扮演陨落的亡者，继续做我的棋子。待我吞噬混沌超脱此界，我可留你一缕本源不灭，许你跳出这片牢笼，共赴更高维度。”
以超脱之诺进行招安，这便是始祖真身第一次试探。
祂不愿此刻就撕破局面。
主尊献祭的禁制尚有束缚之力，若是现在全力出手，便要强行冲破天道枷锁，势必惊动域外主宰、堕祖还有诸天万族，提前引爆所有矛盾。祂想要坐收渔利，更希望林舟这枚难得的变数，能够继续替自己清扫其余障碍。
林舟真魂微微震颤，心底寒意翻涌。
亿载多少天骄先贤，都不曾听见始祖真身的半句言语，如今自己能够得到这般对话，不是恩赐，只是因为自己尚有利用价值。一旦失去用处，便会和众生一样，沦为超脱路上的耗材。
“你觉得，我会甘愿沦为你的养料？”林舟意念冷冽回击。
“不甘，乃是生灵天性。”始祖真身意念平静无波，“可大势在我。天道禁制转瞬即溃，轮回在我手中，亿万生灵生死由我执掌。你如今隐匿潜藏，不过苟延残喘。你那假陨秘术，瞒得住世间，瞒不住轮回本源。我不即刻揭破，不是不能，只是不愿浪费力气。”
话音落下，试探正式化为进攻。
看不见的轮回暗流，悄无声息顺着诸天的因果脉络蔓延开来。
始祖真身并不打算直接出手击杀林舟，祂要借世间现有的力量，借堕祖、借域外主宰的手，不动声色绞杀这枚不听话的变数。
一道道轮回幽丝，无声飘向归墟上空。
此刻归墟之地，堕祖正处在志得意满的巅峰时刻。
完整复苏的堕祖本源漆黑如墨，亿万幽暗魔纹爬满他的身躯，吸纳了林舟“陨落”逸散的新道法理，掠夺万族联军积攒的气运，战力暴涨到上古从未抵达的境地。漆黑魔气席卷半片诸天，地脉之下一头头太古魔胎缓缓苏醒，嘶吼震动大地。
堕祖抬手之间，便强行接管数座上古星域的虚空权柄，无数魔将魔军奔腾而出，四处侵占万族疆域。
“哈哈哈！正统已亡，再无人可以阻挡本座！”堕祖魔焰滔天，目光扫过域外混沌的方向，心中已然打好算盘，“待我彻底稳固诸天权柄，便出兵域外，剿灭那苟延残喘的主宰，再碾碎始祖那道残破残魂！整片混沌，尽数归我！”
就在堕祖野心达到顶峰之时，几缕无形的轮回幽丝悄然缠上堕祖的神魂。
始祖真身没有现身，却借轮回幽丝悄悄拨动堕祖的心魔。
无穷无尽的贪婪、暴戾、急躁，瞬间在堕祖神魂之内成倍放大。原本堕祖尚且懂得步步为营，一边收拢势力一边观望域外战局。可被轮回暗流悄然挑动之后，他眼底只剩下迫不及待的夺权欲望。
“不必等待！即刻挥师，兵分两路！”堕祖厉声咆哮，漆黑魔掌向前一挥，“一部分魔军镇压诸天万族，逼各族臣服献祭气运！余下主力，随我攻入域外混沌！趁主宰与始祖残魂相互牵制，一举将二者全部抹杀！”
号令下达，亿万魔兵魔将齐声嘶吼，魔潮滚滚，朝着域外混沌的方向奔腾而去。
空山之上，苏念安骤然脸色一变。
“不对劲！堕祖的行事节奏乱了！他本该继续坐山观虎斗，如今却要主动冲入混沌两线开战！”
她看破因果，隐约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轮回幽丝，心头巨震，“是轮回深处那尊存在！祂在暗中搅动堕祖的心性，借堕祖之手，去消耗主宰与始祖残魂双方力量！”
同一时刻，域外混沌深处。
身受重创，王座崩碎的域外主宰，正调动百万至尊战部，警惕防备始祖残魂。忽然间无数轮回细碎的念头，悄然渗入主宰的识海。
主宰本就道基受损，心神动荡，被轮回意念悄然侵染。
祂脑海之中，不断响起低语，不断放大心中恐惧。
“林舟陨落，正统消亡。堕祖魔潮即将杀来，始祖残魂虎视眈眈。两面受敌，死局已定。唯有拼尽全部域外底蕴，拼死碾碎始祖残魂，吞噬残魂本源，方能搏一线生机。”
域外主宰眼中挣扎闪烁，原本打算固守保存实力的念头，被无限压制。
“传令！所有域外至尊战部，全军压上！全力攻伐古棺，剿灭始祖残魂！”
域外亿万战旗凌空展开，无数域外至尊气息冲天而起，浩浩荡荡朝着半开的太古古棺冲杀过去。
堕祖魔潮自诸天向外，域外战部自混沌向内。两股庞大力量，被轮回暗流暗中挑动，互相朝着对方，也朝着始祖残魂，狠狠撞去。
始祖真身的算计清晰显露。
借堕祖与主宰两股现存最强势力互相厮杀，彼此消耗，拼到两败俱伤。等到双方战力耗尽，祂再冲破主尊留下的天道禁制，出来收拾残局，收割一切战果。
而潜藏在夹缝之中的林舟，也会被战火裹挟，要么被迫现身暴露假陨真相，被三方围攻陨落；要么就眼睁睁看着诸天生灵尽数被战火荼毒，坐视棋局走向始祖想要的结局。
一石数鸟，歹毒至极。
域外大战瞬间爆发。
轰鸣震荡万千维度，域外至尊的杀伐之光与堕祖滔天魔气猛烈碰撞，混沌碎片四处飞溅。太古古棺之前，始祖那道残魂虚影，终于不再冷眼旁观，纯白本源倾泻而出，抵挡两股洪流的围攻。残魂本就本源残缺，面对两面夹击，瞬间落入下风，古棺外壳不断出现一道道崭新裂痕。
诸天万族看见域外惊天大战，更是人心惶惶。
旧的主宰，新的魔主，始祖残魂，三方混战，没有一方是能够庇护苍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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