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残火未熄，多方弈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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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边境虚空，因果爆炸散尽的金光余烬如同漫天碎金缓缓沉降。

苏念安踉跄悬在混沌之间，金色因果神血顺着她的衣袂不断滴落，一滴滴神血坠入虚空，便引燃星星点点的因果星火，转瞬又归于寂灭。方才引爆部分因果底蕴击退战甲霸主，几乎抽干了她最后的底气，道基之上的裂痕已经蔓延道心根基，体内万古积攒的因果本源十不存三。

怀中，林舟飘摇的魂躯越来越稀薄。

顺着公道锁链逆流而来的太古凶煞，混着原本就盘踞神魂的伪念，两股黑暗力量交织缠绕，如同两条毒蟒，疯狂啃噬那一缕苟延残喘的公道火种。身后那轮残缺的公道光轮，皎白的光辉已经不足原来一成，轮盘表面晦黑暗斑几乎覆盖全部，只有最中心的一点微光，还在顽强跳动。

缠绕轮回主种的万千公道锁链，源头便系于这道光轮之上。

光轮不断衰弱，锁链的白光便随之一寸寸黯淡，锁链表面，被太古凶煞侵染出来的灰黑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

灰雾通道正中，半枚轮回主种被锁死在渊门节点，外壳那道太古意念撞击留下的漆黑裂纹，还在向内缓缓延展。墨黑色的轮回流光在枷锁之内焦躁翻滚，每一次震颤，裂纹便拓宽一丝，丝丝缕缕狂暴的轮回气息，顺着裂隙悄然外泄，又被渊门的太古道纹强行压制。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自通道深处遥遥传来，微弱，却足以让人心头发紧。

被震飞数百丈的暗金战甲霸主，重重撞在一块漂浮的陨星残骸之上，坚硬陨岩当场崩裂成无数碎片。他半边战甲彻底崩碎，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堕祖种下的暗种在他识海深处剧烈搏动，暗金色魔纹爬满他的脖颈与面颊，蚀骨的魔火灼烧他的神魂，却也在不断榨取他肉身最后的潜能。

剧痛没有令他退缩，反而进一步撕碎残存的理智。

他抬起头颅，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苏念安怀中的林舟，喉咙里滚出嗬嗬的怪笑。

“公道本源……归我……轮回力量……归我！”

战甲霸主撑着残破的身躯，再度腾空而起，周身翻涌混杂古墟煞气的暗金魔焰，这一次，他不再鲁莽直冲，双手结出诡异魔印，调动体内堕祖暗种的力量，凝聚出数十道暗金色矛影，铺天盖地朝着二人射来。

远方防线，一众纪元遗老见状心急如焚。

可他们同样伤痕累累。方才寂渊古墟一战，赴险的强者十不存一，活下来的人大多神魂受创，道力枯竭，能勉强维持防线已经是极限，再也腾不出足够力量阻拦这尊疯魔霸主。几名老者咬牙催动残存道宝，打出寥寥几道道光拦截，大半矛影被挡下，依旧有数道锋利的暗金矛影穿透拦截，直逼苏念安身前。

苏念安眸色一沉，将林舟紧紧护在怀里，双手勉强合拢，仅剩的因果之力在身前编织出一层单薄的金色光膜。

砰砰砰砰！

数道暗金矛影接连撞在光膜之上。

本就脆弱的因果光膜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第三道矛影轰来的刹那，光膜轰然破碎。狂暴的魔劲顺着破碎的光膜冲击过来，狠狠撞在苏念安的肩甲之上。

一口浓郁的金色魂血自她口中喷涌而出，身躯向后急退，连连撞碎好几块虚空碎石。肩头皮肉被魔焰灼烧，泛起焦黑的痕迹，道基的裂痕再度加深，她只觉得脑海阵阵眩晕，几乎快要握不住怀中林舟飘散的魂体。

只要她稍有松懈，林舟大半化作墨烟的魂躯，便会直接散入混沌，彻底消亡。

“苏念安……不必……管我……”

昏沉之中，林舟残存的意识感知到她的处境，断断续续的魂音轻轻飘出。那一点公道火种在内外黑暗夹击下摇摇欲坠，伪念的蛊惑，太古凶煞的侵蚀，两股力量轮番冲击，无数黑暗幻象在识海之中翻涌。

他看见诸天万族尽数覆灭，大地被太古凶煞覆盖；看见始祖夺取完整轮回主种，执掌轮回，颠倒乾坤；看见堕祖与域外主宰破开界壁，域外迷雾吞噬万千星域。

幻象层层叠叠，不断消磨他的意志。

“放弃坚守，一切皆是徒劳……”伪念的低语如同跗骨魔音，“封印终会崩碎，太古终将出世，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可就在火种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一瞬，无数细碎温暖的光点，自他神魂最深处浮现。

那是万族祈愿。

先前钉锁轮回主种之时，尽数汇入公道长剑的万族祈愿，并未在道则碰撞之中彻底消散。一部分力量顺着锁链输出，还有一丝微弱的本源，潜藏在了他神魂内核。此刻在公道火种濒临熄灭之际，这些点点微光悄然苏醒，如同漫天萤火，环绕摇曳的火种，替它挡下一小部分来自内外的侵蚀。

不能就此陨落。

封印只是暂缓。主种裂纹犹在，地底太古存在依旧在挣脱枷锁。

若是自己消亡，公道锁链溃散，渊门枷锁直接失效，那他方才豁出性命换来的短暂安宁，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诸天万族，依旧逃不过灭世浩劫。

这道念头，如同最后一根支柱，死死撑住林舟即将溃散的神智。

混沌夹缝阴影之内，三方势力各怀鬼胎，冷眼旁观着鸿蒙边境这场厮杀。

始祖蛰伏在黑暗深处，布满裂痕的道纹眼眸一眨不眨盯住灰雾通道之内的半枚轮回主种。他清晰捕捉到公道锁链的光芒持续衰减，主种外壳的裂纹还在不断扩张，心底压抑的贪欲越发炽盛。

“林舟神魂快要崩解，锁链撑不了多久。”始祖低声喃喃，指尖一缕稀薄的轮回道纹缓缓流转，“等那战甲霸主耗尽苏念安，林舟魂飞魄散，锁链自行崩断。到那时，渊门枷锁短暂失衡，便是我夺取半枚主种的最好时机。”

但他依旧存有忌惮。

一是渊门之上复苏的太古封印道则，自身本源受损，贸然靠近，必然会遭受枷锁反噬；其二，那道来历不明的太古残魂，至今隐匿在遥远星宇边角，谁也说不清它下一刻会不会出手干预。始祖吃不准那残魂的立场，不敢轻易赌上自身道途，只能继续隐忍等待。

另一侧，堕祖魔焰翻涌，隔着那层灰白微光形成的无形屏障，饶有兴致地看着战场。

“这枚暗种傀儡，倒是比预想中更加耐用。”堕祖沙哑的笑声在混沌之中回荡，“苏念安已经油尽灯枯，林舟火种苟延残喘。只要傀儡斩杀二人，要么直接破坏锁链，要么坐等锁链自行溃散，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极为有利。”

域外主宰周身灰蒙蒙迷雾起伏不定，声音冷静淡漠：“不要高估傀儡。他终究受过寂渊古墟凶煞重创，暗种的掌控也并非牢不可破。注意那道太古残魂，屏障的力量正在缓缓衰减。”

一句话点破关键。

笼罩在堕祖、域外主宰身前的灰白隔绝屏障，光芒较之方才已经黯淡几分。那一缕太古残魂本就近乎消散，布下隔绝远程攻击的屏障，已经消耗它大量本源，屏障不可能永久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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