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印烙魂火，屏障崩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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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边境的虚空，到处漂浮着断裂的公道锁链残片，皎白光屑如同大雪纷飞，缓缓消融进混沌黑雾之中。

苏念安双臂死死环抱住林舟飘摇不定的魂躯，金色因果神血顺着她的指尖不断滴落，每一滴落在虚空，转瞬便被四处弥漫的太古灰煞腐蚀殆尽。方才锁链集体崩断的反噬余波还在体内肆虐，她的道基裂痕再度向外蔓延，五脏神魂俱受重创，视线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

怀中，林舟的魂体大半化作缥缈墨烟，几乎快要握不住。

识海深处，那粒被灰白微光护住的公道火种缩成针尖大小，明明火光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火种内核，一道极淡、近乎透明的太古印记正静静蛰伏，如同深埋的种子，没有释放半点威压，悄无声息烙印在林舟神魂本源最深处。

林舟残存的意识沉浮在无边黑暗里。

伪念的魔音依旧在耳畔不停盘旋，太古凶煞如同冰冷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神魂壁垒。万族祈愿化作的萤火光点已经损耗大半，仅剩寥寥数百点，艰难环绕着火种抵挡侵蚀。

“放弃吧。”伪念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锁链已经崩断大半，渊门封印摇摇欲坠。太古出世已成定局，始祖、堕祖、域外主宰皆在虎视眈眈。你拼尽一切，到头来什么都守护不住。”

无数毁灭幻象再度席卷他的感知。

他看见渊门彻底碎裂，地底太古存在冲破枷锁，灰色凶煞洪流席卷诸天星域，万族生灵在浩劫之下哀嚎覆灭；看见始祖夺下半枚轮回主种，篡夺轮回权柄，颠倒生死时序；看见堕祖与域外主宰联手撕裂界壁，域外迷雾吞噬整片鸿蒙。

一幅幅末日图景压向心神，不断消磨他最后的意志。

可每当意识即将沉沦之际，神魂内核那道陌生的太古印记便微微震颤，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信息流丝丝缕缕渗入识海。它没有帮他斩杀伪念，也没有驱逐太古凶煞，只是在幻象最汹涌的时候，稳稳托住他即将溃散的神智，不让他彻底沉沦迷失。

林舟浑浑噩噩，分不清这股力量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隐约记得，这是方才那道隐匿在星宇边角的太古残魂留下的馈赠，或者说，是一枚枷锁。

“那道残魂……究竟想要什么？”

破碎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万族祈愿的萤火再度亮起，撑住快要熄灭的公道火种。他不能死，一旦神魂溃散，残存的公道锁链会尽数崩解，渊门封印直接失效，寂渊古墟之下的太古存在将彻底挣脱束缚。

虚空另一侧，被空间狂澜掀飞的暗金战甲霸主，再度缓缓站起身躯。

他半边战甲粉碎，血肉躯体多处撕裂，堕祖种下的暗金色魔纹爬满全身，识海之中堕祖暗种疯狂搏动，不计代价压榨他肉身与神魂最后的潜能。剧痛早已麻木了他的感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贪婪与疯狂，目光死死锁定苏念安怀中的林舟，还有灰雾通道之内那枚裂纹不断扩张的轮回主种。

“公道本源……轮回主种……全都是我的！”

战甲霸主发出嘶哑狂暴的咆哮，暗金魔焰冲天而起，周身缠绕滚滚寂渊凶煞。他不再保留余力，暗种力量全数引爆，身躯表面魔纹轰然大亮，周身虚空被魔火烧得不断扭曲塌陷。

这是燃烧自身一切的拼死一击。

远方防线，一众纪元遗老望着眼前绝境，心底被浓重绝望笼罩。

经历寂渊古墟死战，活下来的强者十不存一，余下之人大多道力枯竭、神魂负伤。方才出手拦截，已经耗尽他们残存大半道宝威能，如今再也抽不出足够力量上前援救。几名白发老者攥紧手中残破古器，因果寿元飞速燃烧，却也清楚，这点力量，根本挡不住已经疯魔的战甲霸主。

“苏小友！”一名苍老的声音穿透虚空，满是焦灼，“那堕祖暗种已经彻底将他吞噬，他是以神魂性命为薪柴，催动全部力量！”

苏念安缓缓抬眼，金色的因果神光稀薄得近乎透明。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体内因果本源十不存三，道基裂痕深入道心，若是硬接这一击，自己道基会当场彻底崩碎，神魂俱灭。可身后便是灰雾渊门通道，若是退，战甲霸主便会冲破阻拦，直接扑向被枷锁捆缚的轮回主种。

一旦让这尊疯魔霸主亲手摧毁残存的公道锁链，整个渊门封印会瞬间土崩瓦解。

退，则诸天万族万劫不复；战，则自身身死，林舟也难逃魔焰焚魂的结局。

进退，皆是死局。

苏念安轻轻收紧手臂，将林舟飘摇的魂躯护得更紧，嘴角溢出一缕金色魂血。她缓缓调动体内仅剩无几的因果底蕴，发丝之间点点碎金缓缓飘起，准备燃烧剩余因果本源，拼死拦下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混沌夹缝的方向，传来一阵细密的裂纹碎裂声响。

笼罩堕祖与域外主宰身前的灰白隔绝屏障，终于走到了极限。

先前太古残魂为了隔绝二者远程插手战局，耗损本源布下这层屏障。接连承受战场余波冲击，又要分出一缕微光探查轮回主种、庇护林舟的公道火种，屏障本源早已被不断消耗。此刻，无数蛛网裂痕爬满整个屏障表层，灰白光芒忽明忽暗，大片区域直接化作细碎光雾飘散。

“屏障撑不住了。”域外主宰灰蒙蒙的身形在屏障之后缓缓躁动，冰冷的声音响彻混沌虚空。

堕祖周身翻涌的墨色魔焰骤然暴涨，沙哑的笑声满是快意：“熬到此刻，终于轮到我们登场！那太古残魂本源衰败，再也无力阻拦我等！”

轰隆！

一声震彻星宇的巨响炸开。

灰白隔绝屏障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消散的微光。束缚消失的刹那，滚滚漆黑域外迷雾自混沌夹缝汹涌向外蔓延，堕祖那道庞大的魔影，伴随着滔天魔火，向前踏出一步。域外主宰的朦胧身形也随之显露，无尽域外寒雾笼罩四方，恐怖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片鸿蒙边境战场。

混沌阴影更深处，蛰伏的始祖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太古残魂一道意念威慑，逼得他不敢现身抢夺轮回主种。如今屏障破碎，堕祖与域外主宰已经可以直接下场。三方博弈的平衡被彻底打破，若是任由这二人抢先夺取半枚轮回主种，自己长久隐忍谋划，将会尽数化为泡影。

始祖心中权衡，指尖轮回道纹飞速流转。他的本源虽受重创，却也绝不会甘心眼睁睁看着机缘落入旁人之手。

“既然屏障消散，那便一起入局。”始祖低声咬牙，残缺道纹的眼眸之中闪过狠厉，“大不了搅乱整座渊门封印，谁都别想安稳得手！”

三方蛰伏的强者，尽数解除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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