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三强临渊，魂中秘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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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主种引爆的本源冲击波渐渐平息，漫天墨色轮回流光缓缓收敛退回灰雾通道深处。
整片鸿蒙边境虚空满目狼藉。断裂的公道锁链残片四散漂浮，皎白光屑混着太古凶煞的灰雾翻涌盘旋，渊门巨门之上古老暗红道纹忽明忽暗，每一次震颤，都传来令人心神发颤的咯吱闷响，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坍。
苏念安单膝悬跪在混沌虚空之中，周身稀薄的金色因果神光摇摇欲坠。
方才轮回主种的自御反噬，将暗金战甲霸主重创逼退，却也让本就油尽灯枯的她伤势再添数重。金色因果神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一接触弥漫四野的太古灰煞便滋滋消融。她双臂紧紧环护，将林舟那一缕近乎化作飞烟的魂躯牢牢抱在怀中，不敢有分毫松懈。
怀中，林舟的神魂状态已经危如累卵。
识海之内，那粒针尖大小的公道火种明灭不定，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彻底吹熄。万族祈愿凝结而成的萤火光点十不存一，寥寥微光艰难环绕着火种四周，抵挡伪念与太古凶煞的轮番啃噬。
火种本源深处，那道太古残魂留下的银灰色印记，方才受轮回冲击波刺激，已经悄然和寂渊古墟地层之下苏醒的第二道太古气息牵上隐秘的无形丝络。这层联系隐于神魂内核最深处，隔绝一切外人窥探，苏念安以因果神念探查，也只能看见火种衰败，完全察觉不到这份暗中缔结的秘契。
源源不断的凶煞顺着残存公道锁链倒灌进入他的识海。伪念抓住机会，如同贪婪的腐虫，再度卷动无边黑暗幻象，疯狂冲击摇摇欲坠的意志。
“主种禁制爆发，封印根基已经残破。始祖、堕祖、域外主宰尽数亲临渊门。”伪念阴冷的声响在识海回荡，句句戳在人心最绝望之处，“苏念安油尽灯枯，纪元遗老无力回天。诸天的结局早已写定，你苦苦坚守，不过是徒劳挣扎。”
一幅幅末日景象再度在意识中铺展。
他看见始祖夺下半枚轮回主种，篡改生死轮回，万千生灵生死不由己；看见堕祖借渊门缺口接引域外迷雾，整片鸿蒙被冰冷的域外力量吞噬；看见地底两尊太古存在破封而出，凶煞洪流倾覆万族疆土。
幻象压得林舟残存的意识几近窒息，神智数次游走在溃散消亡的边缘。
可每当他意志即将沉沦的刹那，神魂深处那枚银灰太古印记便会微微发烫，一缕温和却古老浩瀚的信息流缓缓流淌出来。它不会直接抹除伪念，不会焚烧凶煞，仅仅是稳住他濒临崩解的神魂根基，不让他彻底沉沦于无边幻梦。
林舟漂浮在黑暗的识海之中，意识半醒半昏。
他隐约能够透过那道印记搭建的隐秘丝络，模糊感知到寂渊古墟地底深处那第二道太古存在的状态。那股气息并不狂暴，没有第一尊太古那般毁灭一切的暴戾，带着万古沉睡带来的沉沉死寂，正在一寸寸挣脱岩层的禁锢，银灰色微光缓慢抬升。
它是盟友，还是另一重灭世灾祸？
林舟无从分辨。这枚印记究竟是太古残魂留给自己的救命底牌，还是一副套在神魂之上的无形枷锁，待到时机成熟，便要借他的公道火种完成某种万古谋划，一切都是未知。
“不能倒下……”破碎的魂念在心底反复回响。
只要公道火种未灭，残存的锁链便不会尽数崩断，渊门枷锁就还留有最后一丝缓冲余地。若是自己魂飞魄散，锁链土崩瓦解，两尊太古存在、三大域外巨头将再无束缚。
虚空前方，混沌黑雾向两侧翻涌分开。
始祖、堕祖、域外主宰三方强者，已然一同抵达灰雾渊门通道之外。
三方彼此之间，没有半分同盟的和睦，周身道力互相戒备、彼此制衡。始祖周身流转残缺的轮回道纹，道袍破损，身躯还带着先前大战留下的本源重创，可那双布满裂痕的道纹眼眸之中，掠夺的欲望炽盛到极点，目光死死锁死通道之内遍体鳞伤的半枚轮回主种。
“半枚轮回主种，权柄残缺，可依旧执掌部分轮回大道。”始祖低声自语，指尖轮回纹路缓缓盘旋，“谁能够得手，便可改写诸天万古秩序。”
堕祖庞大的魔影悬浮半空，滚滚墨色魔焰蒸腾翻涌，魔火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点点黑洞。他瞥了一眼通道之内剧烈震颤的主种，又转头望向远处混沌黑雾深处，那里，被轮回冲击波重创的暗金战甲霸主气息萎靡，堕祖种下的暗种已经出现裂痕。
“暗种傀儡已然废去大半用处。”堕祖沙哑冷笑，“不过也好，少了一枚棋子，便不必再受掣肘。今日，要么夺取轮回主种，要么直接打碎渊门封印，放出地底太古，搅乱整个鸿蒙，于我而言皆可接受。”
域外主宰笼罩在厚重灰白域外迷雾之内，看不清真实形体，冰冷淡漠的声音穿透迷雾：“切莫小觑渊门残存的太古道纹。封印虽已残破，贸然强闯，依旧会遭受剧烈反噬。”
话音落下，域外迷雾丝丝缕缕向前延伸，试探着触碰渊门边缘的古老纹路。
刺啦——！
幽红的太古道纹骤然亮起，一道锋利的封印雷光劈斩而出，瞬间灼烧掉大片域外迷雾。域外主宰微微后撤，迷雾一阵翻腾。
纪元遗老们尽数绷紧心神，退守在渊门侧后的防线之上。一众老者神魂道力损耗严重，手中古旧道宝光芒黯淡，人人心底压着沉甸甸的绝望。
“三大巨头齐至，我们根本拦不住。”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低沉，“苏小友已经油尽灯枯，林舟的公道火种眼看就要熄灭，残存锁链撑不了多久。”
“难道诸天万族，当真要在此处迎来终局？”
绝望的低语在遗老之间悄然蔓延，可没有人就此放弃。所有人燃烧自身残余寿元，将仅剩的道力汇聚一体，黯淡的道光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防御光墙，横亘在渊门后方。明知这层光墙在三大强者面前不堪一击，却依旧要守住最后的防线。
苏念安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瞳之内满是决然。
她清楚知道，凭自己眼下残破道基，绝不可能同时抗衡始祖、堕祖、域外主宰任何一人，更不要说三方齐聚。可她不能退，怀中护着濒临消散的林舟，身前便是维系诸天生机的渊门与轮回主种。
她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一缕即将燃尽的金色因果本源缓缓升腾。
那是她万古修行积攒下来最后的底蕴，一旦彻底引燃，她自身道基会瞬间粉碎，神魂归于虚无，但能够爆发出一瞬的因果封禁之力，足以短暂禁锢一方强者片刻。
可就在苏念安准备引燃最后因果本源的瞬间！
混沌黑雾深处，一声痛苦暴戾的嘶吼轰然炸开！
本该被轮回冲击波重创失去战力的暗金战甲霸主，竟再一次从混沌废墟之中挣扎爬出。
他一身暗金战甲大半碎裂脱落，浑身血肉模糊，体表大量暗金色魔纹剥落，识海之内堕祖暗种布满裂纹。方才轮回主种的反噬冲刷，短暂唤醒了他被暗种压制的本我意识。可堕祖埋入的暗种根基极深，转瞬便再度疯狂躁动，强行吞噬他残存的神魂理智。
痛苦与疯狂交织，两种意识在他体内激烈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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