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主上·你练剑多少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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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什么？”

“奇怪你为什么拔不出这把剑。”东方青辰看着那把剑，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以你在剑道上的造诣，就算这把剑有灵性、会认主，也不该四次都失败。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

“除非它考验的根本不是你的剑术。”

赵珺尧皱了皱眉：“那考验的是什么？”

东方青辰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主上，对一个剑修来说，最妨碍出剑的是什么？”

“杂念。”

“对。”东方青辰说，“出剑的时候，心里想着胜负，剑就会慢半分。想着生死，剑就会偏半分。想着得失，剑就会抖半分。这半分加在一起，足够让你死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欲执此剑，先斩己身’——这八个字，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它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斩掉贪婪，剑就不会被欲望拖累。斩掉恐惧，剑就不会被怯懦束缚。斩掉犹豫，剑就不会在出手的那一刻迟疑。心不干净，手就握不稳。这是一道门槛——检验你有没有资格握剑的门槛。”

赵珺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觉得是这个意思吗？”

“是，但不全是。”东方青辰说，“如果只是这个意思，那你应该能拔出来。你的剑心已经足够纯粹了，贪婪、恐惧、犹豫这些东西，在你身上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但你拔了四次都失败了，说明这把剑要的，不止是这个。”

“那还要什么？”

东方青辰转过身，面对着他。

“主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杂念可以斩，但斩完还会再生。你今天斩了贪婪，明天换了种形势又会长出来。你今天斩了恐惧，明天面对更强的对手，它又会冒出头来。治标不治本。”

“如果要治本，要斩的就是更深的东西——不是贪婪本身，而是那个会产生贪婪的‘我’。不是恐惧本身，而是那个会感到恐惧的‘我’。不是犹豫本身，而是那个会在两个选择之间摇摆不定的‘我’。”

“你把根斩断了，枝叶自然就枯萎了。”

赵珺尧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这八个字有两层含义？”

“对。”东方青辰说，“第一层，是给剑客看的——斩掉杂念，让剑纯粹。第二层，是给求道者看的——斩掉‘我执’，让心自在。这把剑刻了八个字，既可以是剑客的门槛，也可以是求道者的关口。就看站在它面前的人，走到了哪一步。”

赵珺尧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那你觉得，我走到了哪一步？”

东方青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主上，你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吗？”

赵珺尧没有回答。

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背影。

那个站在金色光芒中的女人。

她的背影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湿的宣纸在看。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一个梦。但他记得那个画面出现时的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是谁。

但他知道，他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