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第七次融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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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渊·第一层。

废弃宫殿的大厅里，赵珺尧的手搭在剑柄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没有用力去拔剑。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手掌贴着剑柄，感受着从剑身上传来的温度。不冷不热，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石头，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

他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平稳，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放松半警觉的状态。他没有去想怎么拔剑，没有去想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甚至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搭在剑柄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东方青辰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上前帮忙。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久，赵珺尧睁开了眼睛。

“东方。”

“在。”

“你说，一个人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是不是就拔不出这把剑？”

东方青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要看，他放不下的是什么。”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掌和剑柄贴合的地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刚才感觉到，这把剑在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它在问我——‘你是谁？’”

东方青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回答。”赵珺尧说，“因为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东方青辰听得出来，这平淡的语气

“主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东方青辰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赵珺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赵珺尧说。

“这只是原因之一。”东方青辰说，“另一个原因是，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在不断追问‘我是谁’的人。大多数人到了你这个位置，早就停止问这个问题了。他们已经有了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真是假，他们都不愿意再去碰它。但你不一样。你还在问。”

赵珺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这是个优点？”

“不一定是优点。”东方青辰说，“但至少说明你没有自欺欺人。”

赵珺尧没有再说话。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把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了手。

“今天不拔了。”他说。

东方青辰有些意外，但没有追问原因。

“让大家休息一晚，明天再说。”赵珺尧转身，朝着大厅角落走去，那里已经铺好了简单的被褥。他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剑。

剑身依旧静静地插在石台中，纹丝不动。但那行字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

“欲执此剑，先斩己身。”

赵珺尧收回目光，走到被褥旁坐下，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那个站在金色光芒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