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小人得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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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的风吹得很快，快得像是长了翅膀。不过半天的工夫，整个杜鹃市官场都已经知道了财政局局长换人的消息。

有人打电话，有人发微信，有人在食堂里压着嗓子交头接耳，有人在走廊里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所有人都觉得，杜鹃市的天变了。

市财政局，三楼走廊尽头那间采光最好的办公室，门半敞着。

黎代江正弯着腰，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一摞一摞码好，把抽屉里的笔记本、钢笔、几盒没拆封的茶叶、一个用了多年的紫砂杯，一样一样地放进脚边的纸箱子里。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脸上看不出一点失落或愤懑，反倒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从容。

他在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将近六年，六年里经手的资金数以亿计，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签字都经得起查。

他没有对不起这个位置，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今天走，他走得踏实。

“哟，局长这是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刻意拉长的腔调和掩饰不住的得意。

方平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晃着，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在说：

你看，最终还是我赢了。

“虽然常委会的结果出来了，但组织部门的通知还没下发呢。严格来说，你现在依旧是我们财政局的局长嘛。”

方平故意把“局长”两个字咬得很重，阴阳怪气的。

黎代江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一边把紫砂杯用旧报纸仔细裹好，一边淡淡地开口：

“这有什么区别？你不是惦记我这间办公室很久了吗？我早点走，你早点搬过来。这不正合你心意吗？”

方平被戳穿了心思，脸上却半点不自在都没有，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你看看你，格局又小了不是？我这只是职务变了，至于办公室的位置变不变，都无妨。我那间办公室挺好的，采光也不差。你这间嘛，空下来就留着做杂物间吧。”

他说完，还故意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归自己所有的战利品。

黎代江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停顿极短，短到方平甚至没有察觉，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他依旧没有抬头，语气也依然平淡：

“你是局长，你怎么安排，那是你的事。”

“你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方平往旁边让了一步，但那姿态分明是在催他快走。

“没有的话，劳烦让让路。我这人讲究效率，不喜欢拖泥带水。”

黎代江把最后一摞笔记本放进纸箱，然后抱起箱子，直起身来，第一次正眼看向方平。

他的目光平静得出奇，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嘲讽，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了方平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也是我们财政局的老人了。”

方平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更加灿烂，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这样吧，晚上我组织一个欢送宴会，我们大家一起送送你。毕竟同事一场嘛，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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