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小人得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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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客气，可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显摆和炫耀，分明是在说：你看，我上来了，你下去了，这顿酒，是我赏你的。

黎代江抱着纸箱，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沉稳，不快不慢，走出几步后，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不用了。你组织的饭局，菜太硬，我人老了，怕咯着牙。”

方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黎代江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两侧办公室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里面的工作人员纷纷走了出来，有年轻的科员，有中年的副科长，有几个在财政局干了半辈子的老同志。

他们站在走廊两侧，没有鼓掌，没有欢送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追随着黎代江的身影。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不舍，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奈。

黎代江抱着纸箱，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走着。经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时，他微微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轻轻点了点头。

“大家以后好好工作。”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要相信，我们杜鹃的天，只是暂时黑了。等李书记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顿了顿，把怀里那个纸箱往上托了托，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各位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坚实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进每个人的心里。

走廊里的人没有散去，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整条走廊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就在这时，方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整了整衣领，扫了一眼走廊里那些还站着不动的员工，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威严面孔。

“怎么？都不用干活的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一盆冷水泼在每个人头上。

“都站在这里看什么看？想看的马上打报告，我批条子，收拾铺盖给我走人！”

走廊里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人们像被惊飞的麻雀一样，迅速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了。方才那种安静的、凝聚着某种无声情绪的气氛，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平站在走廊中央，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黎代江刚才收拾完的那间办公室，门还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桌上留着几道灰尘被抹去的痕迹。

他迈步走了进去，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他双手叉腰，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

“哼，装什么清高。”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

“以后，这栋大楼里，就是我说了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阳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双被得意填满了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