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直面马松（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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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松的办公室在市公安局大楼的八层，走廊尽头朝南的一间，面积不小，布置得却不算讲究。

一张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厚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合影和一排值班电话表。

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柜门半掩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会客区摆着一组黑色皮沙发，茶几上搁着一只白瓷烟灰缸，里面干干净净的，显然提前收拾过。

窗帘拉开了一半，冬日上午灰白色的天光从外面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可马松坐在办公桌后面，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冒冷汗。

李明阳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封面上印着“太平县小庄镇山石滚落致车辆受损事件调查报告”。

他没有急着翻，先把卷宗放在膝盖上，目光抬起来看着马松，语气不冷不热：

“马局长，请你给我具体说说，赵市长车祸一案的具体细节。”

“李组长，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马松坐得笔直，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握着，指甲盖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组织时间，然后开口，语速不快，条理倒还清楚。

“上星期五，我们接群众报警，在我市太平县小庄镇某村发生一起山石滚落砸中过往车辆的警情。接警后，我局立刻调派太平县公安局和当地消防救援大队赶赴事发地。”

“到了现场之后，经确认，被砸中的是赵市长的专车。消息传回市局之后，林书记亲自带队前往现场，并责成我们市公安局组建专案组彻查此案。我们调取了沿线的监控、走访了周边的村民、对落石点进行了勘查，经综合研判得出结论——这次车祸，就是一个意外。落石点上方有一处非法采矿留下的采空区，因为近期降雨导致山体松动，石头滚落下来，恰好砸中了途经的车辆。”

李明阳安静地听完了他的全部陈述，中间没有打断，也没有记笔记。他把手里的卷宗翻开，翻到某一页，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合上，重新看向马松：

“可根据卷宗上面的内容来看，当天赵市长是在。这也太巧了吧？”

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依然不急不缓。

“而且据我所知，那条道路是很重要的煤炭运输线路，每天来来往往的货车不少。别的车不砸，就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赵市长的车辆？”

“这听起来的确很蹊跷。”

马松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做得很诚恳，但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已经冒出来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光。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又飞快地把手放回去。

“听起来的确很蹊跷，但李组长您是知道的，我们办案人员不能凭主观臆想去判案，而是根据实际证据得出结论的。这起案件省厅也派了专案人员下来指导，结论和我们是一致的——这就是一场巧合。”

李明阳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翻过卷宗的另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某一段文字上，然后开口，语气像是随口问起一件不太相关的事：

“我听说，两年前你们市里发生了一起强奸事件，受害人不堪受辱选择了跳楼自杀。嫌疑人被判了十五年。有这事吗？”

马松的表情微微一僵。他显然没有料到李明阳会在问车祸问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拐到另一个案子上，而且那个案子在榆阳早就被压得没什么人提了。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

“的确有这事。当时还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性质极其恶劣。事情发生后市里面极其重视，责成我们市公安局限期破案。案发后第二天嫌疑人就被我们抓获了，后来法院判了十五年。”

“后来听说，有一名博主在某KtV拍到了这名嫌疑人，结果第二天这名博主就发生车祸死亡了。”

李明阳把卷宗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平静地落在马松脸上。

“有这回事吗？”

马松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连成了片。他抬手又擦了一下，这次擦得比刚才用力，袖口在额角上蹭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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