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直面马松（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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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偏开了李明阳的视线，落在办公桌角那个空烟灰缸上：

“这完全是一场谣言。”

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像是觉得不够，又连忙补了一段解释，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这起案件法院判了十五年，这个判决当时是公开宣判的，市里各大媒体都报道过。可惜的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个马帅，在服刑三个月后，在狱中就自杀身亡了，所以李组长您说的这件事只是社会上的一起舆论而已，并不符合实际。”

“啪！”

李明阳猛地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那声响比拍在桌面上更闷、更沉，但力道一点不小。

马松整个人被这一下震得从椅背上弹起来半寸，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李明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脸上那层平和已经彻底褪干净了，换上来的东西让马松的后背一阵发凉。

“马局长。”

李明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认为我们督导组好忽悠，还是说，认为我李明阳是个白痴？用这么一个如此荒唐的理由来打发我？”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像两把锥子一样扎在马松脸上。

“一个重刑犯，十五年刑期，在监狱里服刑三个月就自杀了。这放眼全国都是第一例。你别说我信不信——你问问你自己，你信吗？”

“李组长，我知道您不信。”

马松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中间捏了一把，急切而狼狈。

“可事情它就偏偏发生了。因为这件事，我还被省厅批评教育了。当时监狱那边报上来的材料是说他用床单在监室里自缢身亡的，我们市局也派人去核实过，结论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事听起来离谱，可它就是发生了。”

“听说，这个马帅，是绿藤集团马科的儿子？”

李明阳直视着他，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半寸。

马松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他垂下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吞吞吐吐的：

“是……是的。”

“好啊。”

李明阳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着了的冷意。

“好啊。你们榆阳市，真是好样的。我们督导组要查的案件，好巧不巧，全都出现了意外。赵市长的车被石头砸了，是意外；马帅在监狱里自杀了，也是意外。一个接一个的意外，巧到让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人为安排的。”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目光落在马松那张已经白得发青的脸上。

“你觉得呢，马局长？”

马松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撑着桌面，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明阳那双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一个字都出不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一下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