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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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着。”米歇尔说，“明天晚上我走。补给车后天早上来。如果你要跟，明天晚饭之后在储藏室门口等我。”

“如果我不来呢？”

“那我就自己走。”米歇尔说，“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

“如果你不来，从现在开始到我们其中一个死掉为止，你就不再是D?4271了。你就是皮埃尔。你会在纸上写一辈子国王的花园，一辈子一百三十七种玫瑰，一辈子那个人编出来的故事。然后有一天你老了，写不动了，他就会换一个新的皮埃尔。你会像亨利一样被拖出去，档案上写‘自然原因’。”米歇尔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到那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曾经是别人。”

D?4271攥着那张纸，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SCP?082做了一顿特别的晚餐。法式洋葱汤，上面盖着一层厚厚奶酪烤成的脆皮，配着蒜香面包丁。他端上来的时候很得意，说这是他祖母教他的，洋葱要慢慢焦糖化，至少炒四十分钟，“急不来”。

D?4271坐在桌边喝汤的时候，SCP?082忽然放下勺子，看着他。

“皮埃尔。”

“嗯？”

“你最近话少了。”SCP?082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关切，“是不是不开心？”

D?4271抬起头来。SCP?082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小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番茄汁印子。

“没有。”D?4271说，“我挺好的。”

“你撒谎。”SCP?082说，但没有生气。他把切肉刀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国王看得出来。皮埃尔心里有事。皮埃尔最近总是看着墙发呆。皮埃尔写字的时候，写一写就停下来，盯着笔尖看。”

D?4271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SCP?082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手放在D?4271头顶上。他蹲了下来，那个动作对于他的体型来说很笨拙，膝盖发出了一声响，然后仰头看着D?4271。这样他的脸就和D?4271的脸平齐了。

“你告诉国王。”他说，声音很轻，“国王不会生气。国王想知道皮埃尔为什么不开心。”

D?4271看着这张离他这么近的脸。宽大的下颚，球茎状的鼻子，那些伤疤，那些嵌在皮肤一丝伪装，至少此刻没有。他是真的在问。像一个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别人情绪的大个子，蹲下来问一个他以为是朋友的人怎么了。

“我没事。”D?4271说。

SCP?082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他拿起勺子继续喝汤，但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你去休息吧。”他说，没有看D?4271，“今天不练字了。明天再练。”

“好的，陛下。”

D?4271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碗。他走到水池边洗碗的时候，听见SCP?082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但他听见了其中一个词。

“Menteur。”

骗子。

那天晚上，D?4271躺在铺位上。米歇尔就在他旁边，背对着他，呼吸均匀。D?4271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他闭上眼睛，默念着今天想记住的三件事。我叫D?4271。米歇尔叫米歇尔·勒克莱尔。我母亲的眼睛是绿色的。

我母亲的眼睛是绿色的。

我母亲的眼睛是绿色的。

他念到第五遍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但轮廓还在。圆脸，卷发，嘴角有一颗痣。眼睛是绿色的，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这张脸他确定自己见过。这张脸是他母亲。

他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还是那些裂缝。但他在这几秒钟里记住了什么东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刚刚抢回了什么差点被偷走的宝贝。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纸片。纸片还在。“我是D?4271。我不是皮埃尔。”

明天晚上。储藏室门口。

他在心里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