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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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级之后的第一个星期，D?4271发现自己多出了很多时间。
SCP?082不再让他进厨房了。做饭的时候厨房门是关着的，D?4271只能在外面等着，等SCP?082把菜端出来，他再摆到桌上。他也不被允许靠近储藏室，米歇尔负责送饭给D?6294，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擦桌子、摆餐具、练字。练字的时间从原来的下午一小时变成了整个下午。SCP?082坐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口述，有时候让他自己写。
写的东西越来越长了。一开始是“国王的花园里有一百三十七种玫瑰”，后来变成“国王的花园里有一百三十七种玫瑰，每一朵都是红色的，因为国王喜欢红色”。再后来变成了一个小故事：国王的花园里有一只猫，猫每天在玫瑰花丛里睡觉，醒了就抓蝴蝶，但从来不抓红色的蝴蝶，因为红色的蝴蝶是国王最喜欢的花变的。D?4271写了整整两页纸。SCP?082读完之后很高兴，把那两页纸贴在了墙上。
但D?4271发现自己写这些的时候，心里是平静的。平静得让他害怕。笔尖在纸上滑动，字句从脑海里流出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挣扎。写“国王”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的是SCP?082的脸，那张巨大的、丑陋的、笑着的脸。写“宫殿”的时候他想到的是这个收容间。写“花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脑海里的花园，那个有一百三十七种玫瑰的花园，其实是他编的。但在他编造它的那几分钟里，它比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还要清晰。
第二个星期，米歇尔开始给他递纸条。
方式是塞在枕头底下，或者夹在餐巾里，或者趁SCP?082不注意的时候拍进他手心。纸条上的内容都很短，有时候只有一行字。
“我叫米歇尔·勒克莱尔。”
“你告诉我你叫D?4271。”
“你母亲的眼睛是绿色的。”
“你记得那棵梧桐树吗？”
D?4271看着这些纸条，有时候能想起什么，有时候想不起来。他记得米歇尔。他记得逃跑那晚的草地和月亮。他记得那根被掰成两半的能量棒。但这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轮廓模糊，细节失真。他记得D?6294被捏住脑袋时脸上的眼泪。他记得SCP?082把面包棒扔在地上时说的那句“骗人”。他记得这些，他确定自己记得。但当他试图回忆自己母亲的声音时，脑子里响起来的却是SCP?082哼的那首法语歌。
第十二天晚上，米歇尔在厕所隔间里堵住了他。
“我打算走了。”米歇尔说。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他们的说话声。
D?4271靠在隔间的墙壁上，看着米歇尔。这个瘦削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的男人，正在用一根从扫帚上拆下来的铁丝捅洗手池的下水道，那根铁丝被他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把简易的钥匙。
“我观察过了。”米歇尔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们每两周送一次补给。从外面进来的人走的是东边那条通道，过三道气密门，经过一个中转站，然后才到这里。中转站里有一个临时存放区，不锁，里面放的是补给箱和清洁设备。如果有人躲进清洁设备的箱子里，等补给车出去的时候跟着走”
“你怎么知道清洁设备的箱子会跟着补给车出去？”
“因为每次补给之后他们都要把空箱子运走。”米歇尔把铁丝从下水道里拔出来，冲了冲水，“我在D级人员食堂待了三年，搬过那些箱子。空箱子出去的时候不检查。太重了，他们懒得翻。”
D?4271沉默了一会儿。“你要藏进空箱子里。”
“对。”
“如果被发现了？”
米歇尔把铁丝擦干，卷起来塞进口袋里。“被发现就再跑一次。第三次我已经跑出去了。第四次也许就能成。”
他转过身来，看着D?4271。水还在流，隔间里的空气又湿又闷。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沉甸甸的。D?4271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最近胖了一些，指甲修得整整齐齐，SCP?082前几天给了他一把指甲刀，说是“国王的仆人不能有长指甲”。他的掌心那道疤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现在跑了还来不来得及。”D?4271抬起头来看着米歇尔，“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我自己的名字。有时候想得起来。有时候想不起来。昨天早上我坐在床上想了五分钟，脑子里只有‘皮埃尔’。”他停了一下，“我想不起来我母亲长什么样了。你之前说绿色的眼睛。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绿色的眼睛。但那张脸，我自己想不起来了。”
米歇尔把水龙头关上了。隔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你现在想走吗？”米歇尔问。声音很轻。
“我想。”D?4271说。然后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想走，还是只是觉得我应该想走。”
米歇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小片折叠的纸，边缘磨得发毛了。他把纸递给D?4271。
“你之前藏在围裙里的那张。”米歇尔说，“围裙被他拿去洗之前我摸出来了。上面写着‘我是D?4271。我不是皮埃尔。’”
D?4271接过那张纸。他展开来，看着那行字。他的笔迹。歪歪扭扭的，铅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洇花了。他看着那行字，试图回忆自己写它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写“我是D?4271”的时候他还知道D?4271是谁。现在他看着这几个字母和数字，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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