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魏王挥师临居巢 濡须锋刃遇故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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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二年春正月,朔风渐歇,濡须水两岸的残雪初融,混着江水的湿意,在旷野里凝成一层薄薄的寒雾。
曹操亲率的十万南下中军,沿着驰道浩浩荡荡抵达居巢,铁甲铿锵,马蹄震野,连绵数十里的旌旗遮天蔽日,将春日的晴空都染成了沉凝的玄色。居巢地处濡须水北岸,扼守江淮咽喉,是曹魏南下江东的前沿大本营,更是蒋欲川经营两年的东线防线核心。早在曹操大军出发前,蒋欲川便已将居巢营寨修缮完毕,囤积的粮草军械堆满了府库,营寨壁垒层层相连,壕沟、拒马、箭楼排布得严丝合缝,无半分破绽——连十万大军三月所需的柴草、马料、伤药,都已按营寨分置妥当,无需中军动一锹一土。
中军大帐外,夏侯惇、曹仁忙着整饬营寨,核验各营兵马;唯有站在帐门阴影里的司马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快步走来的蒋欲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攥紧了袖中的竹简,上面记着蒋欲川在淮南两年的所有功绩:屯田万顷、筑防千里、七败江东袭扰、安民百万,指尖微微泛白——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征东将军,早已成了大魏东线不可撼动的擎天之柱,也是他未来仕途之上,最需正视的对手。
曹操的中军大帐刚在居巢扎定,帐门尚未落稳,他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召见总督淮南全线军务的蒋欲川。
蒋欲川身着玄色明光铠,腰间悬着那柄带梨纹刻痕的环首残刀,步履沉稳地快步走入大帐,对着主位上的曹操躬身行礼,声如洪钟:“末将蒋欲川,参见魏王!”
“好,好啊!”曹操笑着起身,快步走下主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帐内肃立的夏侯惇、曹仁、司马懿等人,朗声笑道,“诸位都看看,孤这两年不在东线,欲川把淮南经营得固若金汤,粮草堆积如山,连居巢的营寨都早已为大军备好。孤十万大军一到,不用为粮草发愁,不用为营寨费心,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帐内诸将纷纷侧目,看向蒋欲川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叹服。夏侯惇、曹仁与蒋欲川并肩作战多年,早已对这位年轻都督的本事心服口服,唯有站在末位的司马懿,垂首敛目,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曹操拉着蒋欲川走到案前,案上早已铺好了蒋欲川提前送来的淮南防务全图、濡须口布防细册,还有十万大军三月所需的粮草军械账目。他逐页翻看,指尖抚过舆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隘口、水道、营寨,看着那严丝合缝的三道纵深防线布局,眼底的赞许愈发浓烈:“欲川这舆图,把濡须水两岸的一草一木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水下的暗礁、冬季的水位变化都注得明明白白,比孤帐下的画工绘得还要精准。你说说,这濡须口之战,我们该怎么打?”
蒋欲川上前一步,指尖稳稳落在舆图的濡须水口位置,声音沉凝,条理清晰,字字皆切中要害:“魏王,濡须口夹在濡须两山之间,濡须水穿流而过,是江东赖以屏障的西线门户。孙权在此筑濡须坞,临江据险,坞墙高筑,内设水寨,外控江面,易守难攻。如今吕蒙、吕莫言率江东水师主力驻守坞内,大小战船数百艘遍布濡须水,扼守水道,想要正面强攻,难度极大。”
他指尖顺着濡须水移动,分三处点下,继续道:“末将以为,可兵分三路,齐头并进,互为犄角。第一路,由陆路猛攻濡须坞西岸的江西大营,牵制江东陆军,让他们无法分身支援水寨;第二路,以水师主力沿濡须水顺流而下,正面佯攻濡须坞水门,吸引江东水师主力,牢牢缠住他们,使其无法分兵袭扰我军粮道;第三路,派一支轻骑奇兵,绕至濡须坞东侧的历阳渡口,截断江东与建业的联络通道,同时伺机焚毁其沿江屯粮。三路夹击,让孙权首尾不能相顾,待其军心涣散,再一举攻破濡须坞。”
“好计策!”曹操闻言抚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当机立断,“就按你说的办!孤命你为前部先锋,总督前线水陆诸军,率先发起进攻,夏侯惇、曹仁率中军主力为你接应,一应将令,皆由你出,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蒋欲川躬身接令,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有胸有成竹的笃定。他等这场与江东的正面对决,等了整整两年。从他穿越落地华容道,到镇守淮南步步为营,等的就是这一刻——替曹操稳住东线,也守住自己在这乱世里的立身之本,守住淮南百万百姓的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濡须水北岸的曹军大营便号角齐鸣。蒋欲川亲率三万先锋兵马,水陆并进,向着濡须口发起了首轮进攻。
他亲率一万步骑,沿陆路直扑濡须坞西岸的江西大营,命臧霸、孙观率两万水师,乘上百艘战船,顺濡须水而下,正面牵制濡须坞内的江东水师,为陆路进攻创造机会。
江西大营的守将,是江东赫赫有名的“锦帆贼”甘宁。此人悍勇冠绝江东,最善守城死战,见曹军大举来攻,当即率部登上寨墙死守。一时间,营寨之内箭如雨下,滚石檑木顺着寨墙倾泻而下,砸得曹军先锋人仰马翻。
蒋欲川见状,翻身下马,手持环首残刀,亲自带着数百亲卫冲在最前。《稷宁卷平冈》七式刀诀全力施展开来,刀影如狂风卷浪,如山峦崩摧,迎面射来的箭矢被他尽数斩落,滚石砸来,也被他一刀劈碎。他硬生生带着亲卫,踩着尸山血海,冲到了江西大营的寨墙之下,手中残刀刺入寨墙缝隙,借力翻身便要跃上墙头。
曹军将士见主将如此悍勇,原本被箭雨压制的士气瞬间大振,纷纷呐喊着冲杀而上,前赴后继地猛攻江西大营。甘宁站在寨墙之上,看着下方那个玄甲身影,眼底满是凝重,亲自带着亲卫守在墙头,长刀挥舞,死死挡住曹军的攻势。
双方从清晨鏖战到日暮,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濡须水都被染成了暗红。江西大营的寨墙被攻破了三处,却都被甘宁带着敢死队硬生生堵了回去,数次濒临破城,却终究还是被这位江东悍将死死守住了。
夕阳西下时,蒋欲川看着久攻不下的营寨,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退回营寨,诸将纷纷面露愧色,上前请罪。蒋欲川却摆了摆手,擦去刀上的血迹,语气平静:“不必请罪。甘宁是江东第一悍将,濡须坞经营多年,本就易守难攻,一日之功,本就难破。我们今日的猛攻,本就不是为了破营,只是为了试探江东的虚实,摸清他们的布防节奏与兵力分配。如今目的已达,不必介怀。”
诸将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领命。他们这才明白,都督今日身先士卒,从来都不是为了逞匹夫之勇,而是为了亲自试探江东守军的实力与布防,为后续的总攻摸清底牌。
而一江之隔的濡须坞内,孙权看着江西大营送回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蒋欲川亲率兵马猛攻一日,营寨数次险些被破,若不是甘宁拼死抵挡,江西大营今日便要易主。
“蒋欲川果然名不虚传!”孙权一拳狠狠砸在案上,案上的竹简震得散落一地,怒声喝道,“孤就不信,我江东水师纵横长江数十年,还挡不住他一个陆战出身的将军!传孤的命令,明日吕蒙、吕莫言率水师主力全线出战,一定要击溃曹军水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吕蒙、吕莫言躬身接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他们二人,一个是江东大都督,一个是西线都督,太清楚蒋欲川的本事了。此人不止陆战悍勇,善谋善断,连水战布局都滴水不漏,想要击溃曹军水师,绝非易事。尤其是吕莫言,与蒋欲川数次隔空博弈,从未占过半分便宜,心中更是清楚,这一战,绝不会轻松。
二人退出议事殿,吕蒙去整饬水师,吕莫言却立在坞口的江风中,久久未动。他抚着瑾言肃宇枪上的梨纹刻痕,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怕了蒋欲川,是怕这数万江东子弟白白送死,怕江东的基业毁在孙权的意气用事里。吴侯只想着一雪前耻,却看不到曹操十万大军压境,一旦水师主力折损,江东便再无屏障。哪怕最后要违逆吴侯的命令,他也要把麾下的子弟兵,平平安安地带回濡须坞。
第二日清晨,江面晨雾尚未散尽,濡须坞的水门便轰然打开。吕蒙、吕莫言率江东水师主力,数百艘斗舰、蒙冲浩浩荡荡驶出坞寨,沿濡须水逆流而上,直扑曹军水师大营。
曹军水师主将臧霸、孙观见状,当即率水师迎上,双方在濡须水面上展开了激战。江东水师常年在长江之上操练,水战经验丰富,战船灵活,士卒箭术精准,借着顺流之势,箭如雨下,频频冲击曹军战船阵型。曹军水师虽人数占优,却大多是北方士卒,不习水战,在江面之上颠簸摇晃,连站都站不稳,不过一个时辰,便渐渐落了下风,战线一步步向后败退,数艘战船被江东水师的火船点燃,火光冲天。
坐镇中军大营的蒋欲川,接到水师败退的急报,当即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卫,沿着濡须水江岸,直奔两军交锋的江面而去。
他勒马立于江岸高坡之上,看着水面上的战局,眉头紧锁。只一眼,他便看出了江东水师的指挥核心——那艘立着“吕”字大旗的旗舰,船头立着的那个持枪身影,正是吕莫言。所有的战船调度、阵型变化、战术突袭,都出自他的手笔,招招都掐中了曹军水师的软肋,精准狠辣,没有半分破绽。
“传令下去!”蒋欲川当即厉声下令,“水师主力立刻后撤,靠岸结阵,用床弩封锁江面,不许再贸然进攻!违令者,斩!”
将令传下,原本节节败退的曹军水师,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缓缓向后撤退,靠着江岸结成阵型,床弩齐齐对准江面,硬生生挡住了江东水师的追击,稳住了溃败的局势。
而就在此时,江面之上突然再起变故。兖州刺史司马朗,见水师节节败退,心中焦急,竟不顾麾下亲卫劝阻,亲率十余艘快船,从上游斜刺里冲出,直扑江东水师旗舰,想要擒贼先擒王,打乱吕莫言的指挥。
司马朗身为兖州刺史,素来以文治见长,武艺本就平平,此番突袭更是意气用事,毫无章法。吕莫言站在旗舰船头,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眼底寒芒一闪,当即厉声下令:“两翼战船合围,拦住他的去路!”
数艘江东蒙冲瞬间合围,箭雨倾泻而下,司马朗麾下的快船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亲卫死伤惨重。司马朗红了眼,拔出腰间佩剑,踩着船板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江东旗舰,厉声喝道:“吕莫言!拿命来!”
吕莫言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瑾言肃宇枪顺势而出,《落英廿二式》枪法骤然施展开来。枪影如漫天落英,看似轻柔,实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只一招便荡开了司马朗的佩剑,枪尖顺势前送,快如流星,精准地刺入了司马朗的右胸肺腑之间。
“噗——”
鲜血喷涌而出,司马朗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摔在了船板之上。江东士卒一拥而上,就要将他生擒,可就在此时,江岸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蒋欲川见司马朗贸然突袭被刺中,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翻身上了岸边的接应快船,对着身后亲卫沉声道:“开船!随我救人!”
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江面,蒋欲川手持环首残刀,站在船头,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看着船板上重伤倒地的司马朗,看着持枪而立的吕莫言,厉声喝道:“吕莫言,放开他!你的对手,是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吕莫言腰间的梨纹平安符,与蒋欲川腰间的梨纹木符,同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烫暖意,隔着滔滔江水,隔着刀光剑影,隔着敌对的阵营,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剧烈的共振。
千里之外的江雾深处,吕子戎怀中的木片骤然发烫,手中的承影剑险些脱手,《寒山十八段》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震得周遭浓雾轰然翻涌。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北方,指尖抚过发烫的木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握紧了剑,将孙尚香护在了身后。
吕莫言抬眼看向快船之上的蒋欲川,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对着麾下士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纵身一跃,从旗舰跳上了旁边一艘空斗舰,与蒋欲川的快船隔江相对,沉声道:“蒋将军,战场之上,各为其主,司马朗贸然来犯,本就是自寻死路。你要救他,便要先赢了我手中的这杆枪!”
话音未落,吕莫言便足尖一点船板,纵身而起,手中瑾言肃宇枪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直奔蒋欲川心口而来。《落英廿二式》全力施展,枪影漫天,灵动刁钻,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看似漫天飞花,实则招招致命,尽显江东第一枪的悍勇与功底。
蒋欲川也不示弱,纵身迎上,手中环首残刀舞得虎虎生风。《稷宁卷平冈》刀诀全力展开,刀影如山峦崩摧,如江海翻涌,厚重沉稳,大开大合,将漫天枪影尽数挡在身前,滴水不漏。
“铛——!”
刀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震得两艘船板都微微震颤,二人脚下的船身齐齐向后滑出数尺,江面之上溅起丈高的水花。
二人再次纵身对冲,在两艘斗舰的甲板之上缠斗起来。刀来枪往,招招致命,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千钧之力,杀气弥漫。吕莫言的枪法灵动刁钻,变幻莫测,如长江流水连绵不绝,招招都寻着对方的破绽;蒋欲川的刀法厚重沉稳,守御密不透风,反击则势如雷霆,任你枪影千变,我自一刀破之。
缠斗近百回合,二人从船头打到船尾,从这艘船打到那艘船,刀枪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却依旧不分胜负。《落英廿二式》的灵动刁钻,遇上《稷宁卷平冈》的厚重沉稳,就像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遭的两军士卒,都看呆了,纷纷停了手,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巅峰对决。江东士卒看着自家都督的神勇枪法,纷纷呐喊助威;曹军亲卫则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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