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梦魇迷踪·藤缚陷阱(1/2)
莲池的雾气沾在苏蘅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垂眸盯着泥里刚埋下的野荷种子,指腹轻轻压了压湿润的泥土——这是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
身后传来红叶藤蔓轻颤的声响,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株由共生树幻化的藤妖正将枝蔓顺着池边石缝延伸出去,像条无声游走的绿蛇,悄悄爬向柳怀远必经的路径。
“红叶。”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藤蔓能听见,“等他踏进两步内,就引动幻梦共鸣。”
藤蔓在她脚边打了个旋,算是应了。
苏蘅这才抬眼,正撞进萧砚沉如寒潭的目光。
他的玄铁剑仍指着左侧林雾,剑刃上凝着层薄霜,显然已运了七成内力。
“还有半柱香。”他开口时,白雾从唇间散成碎絮,“柳怀远带了三个暗卫,但都被我点了哑穴困在林子里。”
苏蘅指尖抚过腕间的幻梦莲,莲花纹络在她灵识里舒展成半透明的网。
这是她前日在秘境深处寻到的灵植,本以为会被柳怀远用来对付自己,此刻倒成了反制的利器。
“他以为我中了他的幻梦莲,灵识薄弱。”她勾了勾唇,眼尾的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却不知……”
“蘅儿!”萧砚突然低喝,玄铁剑划破雾气直刺左前方。枯枝断裂声混着粗重的喘息,柳怀远的身影从雾里撞出来。
他穿月白锦袍,腰间挂着块紫晶,此刻紫晶正泛着妖异的红光——显然方才在破解莲池封印。
见着苏蘅,他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倒是比我预想的清醒。”
“柳大人这是来做什么?”苏蘅后退半步,脚尖恰好踩在埋种子的泥点上。她能感觉到野荷种子在泥里“躁动”,像被按捺的春芽急于破土。
柳怀远的目光扫过她腕间的幻梦莲,瞳孔骤缩:“你偷了我的——”
“是你自己落在莲池边的。”苏蘅打断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莲花,“不过柳大人放心,我只借它用用。”话音未落,柳怀远脚边的泥突然翻动。
三株野荷同时破土,淡粉花瓣裹着蓝萤炸开,将他整个人笼进光雾里。
他下意识去抓腰间紫晶,却见蓝萤如活物般钻进他眼眶——眼前景象骤变。他站在一片万花丛中。
牡丹开得正艳,花瓣上凝着晨露;芍药顺着竹架攀到他肩头,香气甜得发腻;最中央是株白梅,枝桠上缀满冰棱似的花苞,像极了二十年前镇北王府的那株“雪魄”。
柳怀远伸手去碰白梅,指尖刚触到花苞,整朵花突然碎成金粉,从指缝间簌簌往下落。
“不可能。”他后退两步,撞在一丛月季上。
带刺的枝桠扎进后腰,疼得他倒抽冷气——可等他去摸伤口,掌心只沾了一手虚浮的花瓣。“这不是真的。”他捏紧紫晶,灵力顺着晶石往外涌,“幻梦莲的幻境我破过百次,怎么可能——”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身上的灵植师长袍浸透了血。
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突然在眼前重现:他跪在镇北王府的梅林里,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雪魄”被人砍成碎段;看着王妃(萧砚的母妃)倒在他脚边,喉间的血溅在他脸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柳先生,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不!”柳怀远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牡丹丛。那些花没有倒下,反而藤蔓般缠住他的脚踝,越勒越紧。
他这才发现,所有花朵的茎秆都变成了青黑色的藤,正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每爬过一处,皮肤就泛起紫斑——像极了当年他为求突破,用禁术反噬时的症状。
现实中,苏蘅闭着眼睛,额角渗着细汗。
她能清晰“看”到柳怀远的幻境:野荷抽取了他最恐惧的记忆,幻梦莲则将这些记忆编织成牢笼。
“是二十年前的屠灵案。”她轻声对萧砚道,“他在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
萧砚的剑仍指着光雾中心,却分出半分注意力落在她脸上:“需要我——”
“再等等。”苏蘅打断他,腕间的幻梦莲突然剧烈震颤。
她能感觉到柳怀远的灵识在幻境里挣扎,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越扑腾缠得越紧。
“他的灵识防线要破了……”光雾里传来闷吼。
柳怀远的额头撞在虚空中,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却在落地前散成蓝萤。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终于露出恐慌——那些藤蔓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脖颈,正一寸寸往他嘴里钻。
“救我!”他嘶声喊,“我有镇北王府的秘辛,我知道当年——”
“嘘。”苏蘅睁开眼,指尖按在唇上。
她能感觉到红叶的藤蔓已经顺着光雾蔓延到柳怀远脚边,正绕着他的靴底打第一个结。
“你的秘密,等会再说。”
莲池的蓝萤突然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时,柳怀远的吼叫声弱了下去。
他瘫坐在光雾里,眼神涣散,嘴角淌着涎水——幻境彻底将他的灵识锁死。
苏蘅伸手扶住额头,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这是她第一次同时操控幻梦莲和野荷,灵识消耗比预想中更大。
萧砚立刻扶住她腰,玄铁剑收进鞘中,掌心贴在她后心输送灵力:“累了?”
“还行。”她喘了口气,抬眼看向光雾里的柳怀远。此时红叶的藤蔓已顺着他的裤管爬到腰间,正缓缓收紧,像条准备缠紧猎物的巨蟒。
“该收网了。”她轻声道。
而在光雾深处,柳怀远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逼近。
他仍在幻境里追逐那株白梅,可无论他跑得多快,梅树始终在三步外,花苞上的冰棱闪着冷光,像极了当年王妃死不瞑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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