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梦魇迷踪·藤缚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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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网的触感终于漫上他脚踝时,他只当是幻境里的藤蔓又在作乱。直到那股力道突然收紧,勒得他胫骨生疼,他才猛地抬头——
现实中的月光正透过雾层洒下来,照见无数青藤从池底窜出,将他的手脚、脖颈、腰腹缠了个严严实实。
最粗的那根藤尖抵在他喉结上,只要苏蘅动一动念头,就能刺穿他的气管。
“你……”他瞪大眼睛,灵力在体内疯狂翻涌,却发现灵脉被藤蔓封得死死的。
苏蘅歪头看他,眼尾的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滴血:“柳大人,欢迎回到现实。”
她指尖轻轻一勾,缠在他喉间的藤尖往前送了半寸。
柳怀远疼得倒抽冷气,却见苏蘅另一只手按在莲池边的老槐树上——那是红叶的本体。
“接下来,”她笑了,“该聊聊你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了。”
而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老槐树的枝桠突然剧烈摇晃,无数藤蔓从树身窜出,像活物般在地面游走,将柳怀远的身影彻底笼罩在青黑的网中。
藤尖刺破柳怀远喉结表皮的瞬间,苏蘅灵识里那根紧绷的弦“咔”地松了半分。
她能感觉到红叶的藤蔓正顺着他的衣摆往肌理里钻,青黑色的藤脉与他体内乱窜的灵力撞出细碎的火星——这是灵植师特有的“锁脉术”,以活藤为引,顺着对手灵力流动的轨迹反制,比普通的封穴术更狠、更密。
“你以为我只是个容器?”她的声音裹着莲池的雾气,冷得像淬了冰,“可笑。”
柳怀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能清晰感知到藤蔓正沿着任督二脉往上攀爬,每过一处大穴便绞紧三分,灵力像被塞进了漏勺的水,刚聚起半分就顺着藤隙散得干干净净。
他想运功震碎藤蔓,可幻梦莲的余韵还在脑子里翻涌——二十年前梅林里的血、王妃死不瞑目的眼、被砍成碎段的雪魄梅,这些画面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戳着他的识海。
“咳……”他剧烈咳嗽,嘴角渗出黑血。
那是方才幻境里藤蔓勒出的虚伤,此刻竟顺着灵识反噬到了肉身。
“你、你根本不知道……”他哑着嗓子嘶吼,枯瘦的手指抠进藤网里,指甲缝渗出血珠,“这秘境里有……”
“嘘。”苏蘅屈指弹在藤网上,震得柳怀远浑身一颤。
她额角的汗已经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可眼底的冷光半点未褪——方才同时操控幻梦莲与野荷,灵识几乎被抽干了三成,此刻全凭着对藤蔓的绝对掌控硬撑。
“我要知道的,你自然会说。”她指尖轻轻一勾,缠在他丹田处的藤蔓骤然收紧,“等你醒了,慢慢说。”
柳怀远的挣扎突然一滞。
他望着苏蘅腕间仍在震颤的幻梦莲,终于想起这株灵植最恐怖的特性——它不仅能编织幻境,更会在目标灵识崩溃时,将潜意识里最隐秘的记忆抽成丝线,缠进施术者的灵海。
他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可话未说完,双眼便翻白着栽倒在地。
苏蘅盯着他瘫软的身躯,胸口剧烈起伏。
萧砚的掌心还抵在她后心输送灵力,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让她有些发颤的指尖慢慢稳了。“他暂时醒不过来。”她侧头看萧砚,眼尾的朱砂痣被月光浸得发暗,“幻梦莲的幻境还在啃他的识海,至少得半日才能缓过来。”
“留活口?”萧砚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鬓角,玄铁剑在身侧投下细长的影子,“不怕他醒了再生事端?”
“他知道二十年前屠灵案的真相。”苏蘅弯腰从袖中取出段青藤,藤尖凝着颗晶亮的露珠——那是她用灵识催生出的“藤钉”,“这钉里封了红叶的灵识,他若敢动歪心思……”她指尖一推,藤钉“噗”地扎进柳怀远后颈大椎穴,“红叶会直接绞碎他的灵脉。”
远处传来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声。
苏蘅抬头望向雾色最浓的方向——那里立着座半掩的青石山门,门额上“千芳境”三个篆字被雾气洇得模糊,像团浸了水的墨。
她能感觉到山门外的花草突然静了下来,方才还在耳畔叽叽喳喳的野菊、山茶花,此刻全闭了嘴,连虫鸣都弱了几分。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卷进雾里。
萧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玄铁剑突然嗡鸣出鞘。
他能闻到山门前的空气里浮着股极淡的焦糊味,像是某种灵植被强行焚烧后的残香。
“里面有东西。”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不是活物,更像……”
“封印。”苏蘅闭了闭眼。
她能“看”到山门前的雾里缠着无数藤丝,那些藤丝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用灵识淬炼过的——每根都缠着半句残章,像是某本古籍被撕成碎片,又强行粘在空气里。
“千芳境是上古花灵的埋骨地,当年那场屠灵案……”她顿了顿,伸手按住胸口——那里的誓约印记突然发烫,像团烧红的炭,“或许和这里的秘密有关。”
山风突然卷起。雾气被撕开道缝隙,露出山门后影影绰绰的轮廓:成片的枯梅枝桠戳向天空,花瓣早落尽了,只余漆黑的骨茬;再往后是片荷塘,荷叶焦黑蜷曲,水面浮着层暗红的锈色,像积了百年的血。
苏蘅的指尖轻轻颤抖。
她能听见那些枯梅在哭——不是用声音,而是用记忆。
它们在说,这里曾是花灵的乐园,每株植物都有灵智,会唱歌、会跳舞;它们在说,那天来了群穿黑甲的人,手里举着淬了毒的刀,见花就砍,见灵就杀……
“蘅儿。”萧砚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在。”
苏蘅深吸口气,将那些悲切的记忆压进心底。
她转身看向被藤网捆成茧的柳怀远,又抬头望了眼山门——门内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搅动。
“走。”她拽着萧砚的衣袖往山门方向走,靴底碾碎片枯梅枝,“该去会会,藏在千芳境里的‘客人’了。”
山门前的雾,在他们跨过门槛的瞬间,“轰”地聚成道灰墙。
墙后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花瓣同时落地,又像是谁在极远的地方,轻轻念了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