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内外交困，危机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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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的笔尖在纸上洇开的那一团墨迹还没干透，顾轩已经坐在了办公室的灯下。窗外天色发灰，楼道里的声控灯每隔几分钟亮一次，照得门缝下的影子忽长忽短。他手里捏着那串檀木珠，拇指来回摩挲，指腹能感受到每一颗珠子上细微的刻痕——那是妻子生前亲手打磨的，没告诉过任何人。
桌面上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林若晴刚送来的网络舆情汇总，两页A4纸贴满了截图；一份是江枫偷偷拷出来的门禁日志打印件，时间戳标红了凌晨两点四十六分那次异常刷卡；还有一张手写便条，是周临川在档案室随手记的——“旧改项目信访件近七天激增三倍，多指向施工方强拆”。
他没动笔，也没开电脑。这种时候，任何电子操作都可能被盯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若晴发来一条加密消息：“三个主推账号IP分散，但注册邮箱后缀一致，都是临时邮箱平台生成的。转发链里有十几个政务系统内网流出的项目节点信息。”
顾轩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回了个“收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仅在外造势，还能接触到内部流程细节。这已经不是普通水军带节奏了，是精准打击。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二十三分。这个点，省厅大楼多数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值班室和监控中心还亮着。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嗡鸣。
他起身锁门，拉下百叶窗，然后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台式机。这是江枫今早悄悄塞给他的，里面是综合办07号机所在区域完整的门禁记录。他没联网，直接本地打开。翻到昨天凌晨那段，果然，系统显示一张未登记的刷卡记录，持续时间三十七秒，刚好卡在夜班保安换岗的空档。
更关键的是，刷卡人用的是一张已注销的临时工卡，编号尾数是“073”，而这张卡去年就该销毁了。
顾轩把数据复制进另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门禁-补录”。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一动就会打草惊蛇。可他也清楚，内鬼还在动，而且越来越大胆。
他拔下U盘，塞进西装内袋，顺手摸了摸袖口的檀木珠。这动作他做了上千次，几乎成了本能。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靠它稳住情绪，还是单纯怕忘了她。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省厅东侧停车场。林若晴的车刚停稳，后视镜里就闪过一道反光。她没回头，低头整理包里的录音笔和药瓶，等那道光消失才下车。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扎得利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心里清楚，有人在看她。
进了大楼，她径直走向三楼临时研判间。门虚掩着，周临川已经在了，正低头翻一份纸质信访登记表。他左手虎口习惯性蹭着裤缝，看见林若晴进来，只抬了下眼皮。
“东西带来了？”他问。
林若晴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三个核心账号的注册信息、转发主力ID清单，还有他们发布内容的时间规律。基本可以确定，是有组织地分批推送。”
周临川接过袋子快速扫了一眼，“有没有查到资金流向？”
“暂时没有。”林若晴摇头，“这些号都没接广告，也不卖货，纯粹是舆论造势。但他们用的技术不简单，有反追踪伪装，IP跳转至少三层。”
“这不是普通黑产干得出来的。”周临川合上袋子，“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江枫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钢笔插在衬衫口袋，笔尖朝上。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低声说：“我刚去信息中心‘顺’了上周的维修日志。综合办07号机确实主板烧了，但维修单上的签字笔迹和实际值班员不符。有人伪造了报修记录。”
周临川猛地抬头，“你是说，机器根本没坏？”
“或者……”江枫声音压得更低，“坏了，但被人偷偷修好了，或者换了台一模一样的。”
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
林若晴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抠着纸袋边缘。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终端一直能用，那之前的访问记录就可能是实时操作，而不是远程盗号。也就是说，内鬼可能就在综合办内部，甚至每天和他们擦肩而过。
“要不要通知顾轩？”她问。
“他已经知道了。”江枫说，“我昨晚把U盘交给他了。”
“他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江枫看着两人，“但他让我继续盯门禁，别声张。”
周临川冷笑一声，“他就喜欢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可现在外面都快炸锅了，网上那些帖子越传越邪乎，说什么我们拿改造款去填贪官口袋，连市人大那边都有人开始问话了。”
林若晴点头，“我听说秦霜最近常去住建委那边，跟几个顾问走得很近。有人看到她在一份报告上签字，标题叫《关于旧城改造项目合规性质疑的初步审查建议》。”
提到秦霜的名字，屋里气氛又沉了几分。
“她是副市长女儿，真要搞事，完全可以直接压项目。”周临川皱眉，“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因为她不想背明面上的责任。”林若晴说，“她要的是让我们自己乱起来。舆论一起，内部动摇，上级问责，项目停摆——到时候她一句‘我只是反映问题’就能全身而退。”
江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和系统入侵是同一批人？”
“不可能。”周临川摇头，“秦霜再狠也是体制内的，不会碰黑客手段。这种技术活，得有专业团队支持。”
“可信息泄露不一定靠黑客。”林若晴低声说，“只要有人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顺手拍几张文件照片，就能喂出一套完整的攻击素材。”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这时候，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他们立刻散开，林若晴收起纸袋，江枫拿起一份文件假装阅读，周临川则低头翻起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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