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王公安的难处 赵老歪的背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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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拐子这个人，比赵老歪手底下其他人都难缠。他跛脚，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手上利索。他以前跟人打架动过刀，右手上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他在镇上有一个相好的，住镇东头，他隔三差五去一趟。你们要堵他，别在呼玛河岔路上死蹲。他在镇上有落脚的地方，你们盯着镇东头那个相好的家，看见他进出就盯上去，看他往哪走。”

曹山林蹲在台阶上，把王公安说的每一条都记在笔记本上——李拐子，跛脚，右手有疤，镇东头有个相好的，隔三差五去一趟。他在那里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朝王公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赵老歪在镇上有两个固定的收货点，一个是‘老孙家饭馆’的后院，一个是镇东头的一间废品收购站。他每个月月底去一趟镇上，把偷猎来的皮子和药材送过去，换钱和子弹。这两个收货点，你盯着没有？”

王公安把烟卷从嘴上取下来，在台阶上按灭了：“老孙家饭馆我盯过，但赵老歪的人反侦察厉害，我的人一靠近，他们就撤。废品收购站我也盯过，但那个收购站的老板跟镇上的一个副镇长是亲戚，没有确凿证据，我动不了他。”

曹山林蹲在台阶上，把王公安说的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孙家饭馆，废品收购站，副镇长的亲戚。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朝王公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赵老歪手底下那个吴老六，胆子小，自首过一回，交代了赵老歪让他保管的一批皮子和药材。吴老六这个人，能不能争取过来？他要是愿意提供赵老歪在镇上收货点的具体情况，咱们就能堵个正着。”

王公安蹲在台阶上，把烟头在台阶上按灭了：“吴老六这个人，我了解过。他胆子小，跟着赵老歪混饭吃的。赵老歪捏着他爹以前在林场木料场看夜时丢木材的把柄，他脱不了身。你要是能把他爹那个把柄解决了，吴老六说不定能争取过来。”他在台阶上站起来，朝派出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吴老六他爹那事，木材钱是七十块，当时没赔，林场账上挂着。你要是能帮他把这个账平了，吴老六那边就好说了。”

曹山林在台阶上蹲着，把王公安说的每一条都记在笔记本上——吴老六他爹，七十块木材钱，林场账上挂着。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朝王公安的方向点了点头：“吴老六的事，我想想办法。李拐子的事，我回去跟巡山队的人说一声，让他们盯着镇东头那个相好的家。”

王公安把曹山林送到派出所门口，在门槛上蹲下来，把烟卷从口袋里摸出来又点了一根：“山林子，赵老歪的事，你帮了我不少忙。但有一条你得记住——别自己动手。你巡山队拆套子可以，但别跟赵老歪的人正面冲突。打起来出了人命，我这边更被动。”

曹山林在派出所门口蹲下来，把猎枪从台阶边上拿起来背在肩上：“我记住了。巡山队拆套子，不跟人正面冲突。但赵老歪的人要是先动手，我的人也不能白挨打。”

王公安把烟卷从嘴上取下来，在门槛上按灭了：“他先动手，你就跑，跑回来叫我。”他在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曹山林的肩膀，“赵老歪的事，慢慢来。他在北坡下了两年套子，咱们不可能一个月就把他端了。你巡山队拆套子，我这边盯镇上。两头一起使劲，他跑不了。”

曹山林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他在林场食堂门口碰见了孙大炮，孙大炮正扛着一袋面粉从食堂后门出来，花脸跟在他脚边。孙大炮把面粉袋放在地上，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曹哥，来林场办事？”曹山林把去派出所找王公安的事说了一遍。孙大炮蹲在食堂后门口听完，把烟卷从口袋里摸出来给了曹山林一根：“王公安这个人靠得住。去年我跟他一块儿在林场食堂门口堵赵老歪的人，他办事利索。”他在食堂后门口蹲了一会儿，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拐子镇东头那个相好的家，我去盯过两回。那家在镇东头一条巷子里，门口有一棵老榆树，院子里拴着一条黄狗。李拐子去的时候一般晚上去，天黑了才进巷子，第二天早上走。”曹山林蹲在食堂后门口，把孙大炮说的每一条都记在笔记本上——镇东头巷子，门口老榆树，院子里黄狗，晚上去，第二天早上走。他在那里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朝孙大炮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盯过两回，看见李拐子进去过没有？”孙大炮把烟卷从嘴上取下来，在鞋底上按灭了：“看见过一回。上个月的事。他跛脚，走路一拐一拐的，右手上那道疤在路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曹山林在食堂后门口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猎枪背在肩上，朝孙大炮的方向点了点头：“李拐子的事，咱们回去跟巡山队的人说一声。盯着镇东头那个相好的家，看见他进出就盯上去。”孙大炮把面粉袋重新扛在肩上，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行。今天回去我跟赵小虎说一声，明天换班的时候让他盯着镇东头。”

曹山林从林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走到干河沟中游那片荒地的时候，他蹲在田埂上把今天的事在笔记本上记了一遍——王公安说赵老歪在林场里有人，派出所人手不够，吴老六他爹的木材钱七十块，李拐子镇东头有个相好的。他在那里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带着黑风往屯里走。

回到屯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倪丽珍在院门口站着，怀里抱着红头绳。红头绳看到她爹从主街方向走回来，在倪丽珍怀里挣了两下，伸手朝曹山林的方向够。曹山林在院门口蹲下来，把红头绳从倪丽珍怀里接过来，举高了逗了两下，红头绳咯咯笑起来。蓝头绳从屋里跑出来，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只松塔，举起来递给曹山林。曹山林把红头绳还给倪丽珍，蹲下来把蓝头绳手里的松塔接过去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又是树底下捡的？”蓝头绳点了点头。曹山林把松塔还给她，站起来走进院子，把今天去派出所的事跟倪丽珍说了一遍。倪丽珍蹲在灶台边听完，把锅盖掀开又盖上：“吴老六他爹那七十块钱，你要替他出？”曹山林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碗端起来吃了一口：“七十块，合作社账上拿得出来。吴老六要是能争取过来，赵老歪在镇上的收货点就能摸清楚。”倪丽珍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放在炕桌上，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七十块不是小数。你跟他非亲非故的，替他还账？”曹山林把碗里的饭吃完，把空碗放在炕桌上：“不是替他一个人。赵老歪的事办完了，北坡的狍子和马鹿就保住了。七十块换北坡的兽群，值。”

当天晚上曹山林把巡山队的人叫到院子里，把今天去派出所的事说了一遍——王公安说赵老歪在林场里有人，派出所人手不够；吴老六他爹的木材钱七十块；李拐子镇东头有个相好的。铁柱蹲在墙根下听完，把烟卷从嘴上取下来：“吴老六他爹那七十块，合作社账上拿得出来。我明天去镇上把吴老六叫来，跟他说说这个事。”曹山林在院子里蹲下来，朝铁柱的方向点了点头：“行。明天你去镇上找吴老六，跟他说清楚——他爹那七十块木材钱，合作社替他平了；他要是愿意提供赵老歪在镇上收货点的具体情况，咱们就能堵个正着。”铁柱把烟卷在鞋底上按灭了，站起来把铁锹从墙根下拿起来扛在肩上：“行。明天去镇上找吴老六。”

曹山林在门槛上蹲着，看着铁柱的背影消失在主街拐角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狗窝旁边。黑风从狗窝里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来，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青锋从狗窝里跟着走出来，蹲在黑风旁边，比黑风小了一大圈，但蹲姿已经有模有样了。曹山林把手掌放在黑风的头顶上，又伸出一只手在青锋的头顶上按了一下，两条狗在他手底下蹲着，耳朵朝北坡方向转动着。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把黑风和青锋从地上叫起来，带着它们走进屋里。倪丽珍在炕上坐着，把红头绳和蓝头绳哄睡了，看到曹山林进来，朝他看了一眼：“吴老六那边，铁柱明天去说？”曹山林在炕沿上坐下来：“嗯。铁柱去说。吴老六胆子小，铁柱嗓门大，但办事稳，能把话说清楚。”他在炕上躺下来，把被子拉过肩膀。黑风在门槛外面用一声均匀的呼吸覆盖了从北坡方向传来的最后一道信号残余。青锋在狗窝里翻了个身，爪子刨了两下干草，挤到黑风肚皮旁边蜷起来。曹山林在黑暗中合上眼的时候，王公安蹲在派出所台阶上抽烟的画面和那句“赵老歪在林场里有人”正在他的意识边缘慢慢定格——赵老歪在林场有人，派出所人手不够，吴老六他爹的木材钱七十块，李拐子镇东头有个相好的。四件事，一件一件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