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王公安的难处 赵老歪的背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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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歪交货之后的第三天，曹山林去了林场派出所。去之前他蹲在院子里把这几天的巡山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榛柴沟从沟口到老柞树拆了六十三个套子，黑瞎子沟北面林子边缘拆了二十六个，棚子拆了一个，铁丝收了十几斤，皮子和干粮收了两麻袋。他把这些数字记在笔记本上，把笔记本折好揣进口袋里，站起来朝灶台边的倪丽珍看了一眼：“我去一趟林场派出所，找王公安。下午回来。”

倪丽珍把锅盖掀开又盖上：“找王公安干什么？”

“赵老歪货交了，李拐子还在呼玛河岔路活动。赵小虎他们蹲了两天没蹲着。光靠咱们巡山队拆套子不是长久的事，得让王公安那边动一动。”曹山林在院门口蹲下来把鞋带系紧了，把猎枪从门框边拿下来背在肩上。

倪丽珍从灶台上拿了两个饼用布包好递给他：“路上吃。到了林场，顺便看看孙大炮在那边怎么样了。”

曹山林把饼收进背包侧袋里，带着黑风出了院门。从黑水屯到林场走山路大约一个钟头，中间翻一道低矮的山梁，穿过一片混交林。走到山梁上那片混交林边缘的时候，黑风停下来，蹲在林缘，耳朵朝林子深处竖着。曹山林蹲在它旁边，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林子里的雪地上还是那组孤狼的旧爪印，旁边多了一组新的狗爪印，比狼爪印小了一圈，步幅窄，是往林场方向去的。黑风在狗爪印旁边嗅了嗅，抬起头来朝林子深处看了一眼，尾巴摆了一下。曹山林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带着黑风从林子南缘穿过去，没有追那头狼。

走到林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派出所就两间平房，一间办公室一间拘留室，办公室门口蹲着一个人，是王公安。他四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领口的扣子敞着，蹲在台阶上抽烟，烟灰弹了一地。看到曹山林走过来，王公安把烟头在台阶上按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山林子？来找我？”

“找你。”曹山林在台阶上蹲下来，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靠在台阶边上。

王公安在台阶上重新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卷，给了曹山林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说吧。什么事？”

曹山林把巡山队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拆了多少套子，拆了一个棚子，收了铁丝、皮子和干粮，碰到赵老歪本人两回，赵老歪撂了话，说“月底之前榛柴沟的事你别管了”。他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画着榛柴沟和黑瞎子沟简图的那一页，朝王公安的方向推了一下：“榛柴沟和黑瞎子沟北面林子边缘的套子基本拆干净了。但赵老歪手底下那个李拐子还在呼玛河岔路活动，赵小虎他们蹲了两天没蹲着。李拐子下午进山，从呼玛河方向绕过来，在呼玛河那条岔路上走。老曹头说李拐子手黑，以前动过刀。光靠咱们巡山队拆套子不是长久的事，得让派出所这边动一动。”

王公安蹲在台阶上，把笔记本接过去看了一遍，在榛柴沟和黑瞎子沟的位置上用手指点了点，然后把笔记本合上还给曹山林。他在台阶上蹲了一会儿，把烟卷从嘴上取下来，在台阶上按灭了：“山林子，我跟你说实话。赵老歪这个人，我盯了快两年了。两年前我就想抓他，但每次我要动，他那边就提前得到信。去年冬天我布了一次网，在他经常走的呼玛河岔路上蹲了三天三夜，蹲到第四天早上，赵老歪的人从沟口路过，愣是没进沟，绕道走了。后来我查了一个月，查到林场后勤有个管事的给赵老歪报了信。”

“那个管事的，现在还在林场？”

“调走了。调到加格达奇去了。但赵老歪在林场里不止那一个人。他手底下那个二奎，跟林场食堂的一个采购员是连襟；吴老六的弟弟在林场木料场看夜。赵老歪在林场里有人，每次我要动他，他那边就提前得到信。我这边人手不够，所里就我跟一个刚来的小年轻，两个人管着整个林场辖区的治安。真要去北坡抓赵老歪，得走半天山路，进去了没个三五天出不来，所里没人值班，电话也没人接。赵老歪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曹山林蹲在台阶上，把王公安说的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场里有赵老歪的人，派出所人手不够，进山抓人三五天出不来。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朝王公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怎么办？光靠我们巡山队拆套子，拆完了他们补，补完了我们拆。耗下去不是办法。”

王公安从口袋里又摸出烟卷，给曹山林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赵老歪在林场里有人，但他的人不在北坡。北坡的套子是他手底下二奎、吴老六、李拐子几个人下的。李拐子这个人，跟二奎不一样——二奎听赵老歪的话，李拐子自己有主意。他以前跟赵老歪因为分钱的事闹翻过，跑出去单干了两年，后来赵老歪又把他拉回来了。李拐子回来之后，赵老歪在北坡下的套子比以前多了将近一倍，都是李拐子下的。李拐子跟赵老歪的人不一样，他不从榛柴沟和黑瞎子沟北面那片林子走，他从呼玛河方向绕过来，在呼玛河那条岔路上走。他下午进山，太阳落山之前出沟，第二天再来收套子。”

“老曹头也这么说。赵小虎他们在呼玛河岔路蹲了两天，没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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