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干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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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冲回头喊：“虎子要尿尿，周顺说他是炫富！”
二嫂愣了一瞬，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水葫芦扔了。
“炫富！这词儿好！”她笑得喘不上气，“这年头，有尿就是大户！”
苏晓晓骑在马上，听见前面的笑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周猎户牵着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马上的儿子，虎子还捂着小鸡鸡，一脸戒备地看着周顺，生怕他真的来喝。
“行了行了，”周猎户摆摆手，“不尿就不尿。憋着。”
“憋不住了咋办？”虎子小声问。
“憋不住就尿。尿完了让你顺子叔接着。”
“爹！”
周顺慢悠悠地说：“猎户哥，你真舍得？虎子的尿，那可是童子尿。金贵。我得拿碗接着，回去泡鸡蛋。”
“泡鸡蛋”三个字像一把钩子，勾得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动了。石头咽了口口水。
“别说了……”张冲捂着肚子，“本来就饿，你一说鸡蛋，俺更饿了。”
“等到了桃源县，”周顺说，“俺请你吃鸡蛋。煮的、炒的、煎的、蒸的——管够。”
“你说的？”
“俺说的。”
张冲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味那个还不存在的鸡蛋的味道。
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车队里的气氛不一样了。人们的腰杆挺直了一些，脚步快了一些，连牲口都好像有了精神，走得比刚才稳了。
周文渊已经去前面找水了。
“我去找他。”苏晓晓把乐乐从马车上抱下来，交给大嫂张桂兰，“大嫂，帮我看着乐乐。”
张桂兰接过乐乐，点了点头。
苏晓晓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队伍前方跑去。
马蹄踩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一团团黄尘。路两边是枯死的庄稼地，玉米秆子歪歪斜斜地立着，叶子卷成筒状，一碰就碎。偶尔能看见地头上坐着的人——不是歇脚，是走不动了，就那么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等死还是在等雨。
苏晓晓不敢多看。她怕自己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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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半里地，看见提前来找水的周文渊和王峥。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她，青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能看见脊椎骨的轮廓。他的头发散了一半，用一根树枝勉强别着，剩下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苏晓晓翻身下马，走到他身后。她的脚步声很重，但周文渊没回头。他太专注了——专注地盯着天上看。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上有鸟。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群，黑压压一片，在西南方向的天空中盘旋。它们飞得很低，时不时俯冲下去，又弹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那群鸟。”周文渊开口，声音沙哑，“你看，它们在往那边飞。这个时辰，鸟应该是往水源地聚集。太阳最毒的时候，它们要喝水。”
苏晓晓蹲在他旁边，眯着眼看那群鸟。她的眼睛被太阳刺得发酸，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丢了那群鸟的踪迹。
“那
“应该有。”周文渊跳下石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指了指更远处：“你看那边的云。”
苏晓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边有一团灰白色的云，形状很怪，不像普通的云朵，更像一堵墙，从地面往上长，顶上是平的，像被人用刀切过。
“不是积雨云，”周文渊说，“是水汽蒸腾形成的。那边可能有更大的水源，或者——下雨了。”
苏晓晓看着那团云，又看看那群鸟。她在心里快速盘算——鸟群的方向近，但水源可能不大。云的方向远，但如果真是下雨，那就是活水，够几百人喝好几天的。
“望山跑死马，大家撑不到有云的地方我们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吧”她说，“我带人和盛水的葫芦去鸟群那边找水，你带车队往云的方向走。两头不耽误”
周文渊看着她，眼睛很红，眼白上全是血丝，但瞳孔很亮，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你一个人去？”
“带王铮和十三。再带几个青壮，骑马，快去快回。”
周文渊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小心。”他说。
“你也是。”
苏晓晓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往队伍方向跑去。跑了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文渊还站在那块大石头上，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破旧的旗。
她收回目光，一夹马腹，马蹄扬起黄尘，往队伍方向狂奔。
苏晓晓回到队伍的时候，王铮正蹲在板车旁边，帮慕容婉调整坐姿。慕容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坐在颠簸的板车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苏晓晓私下给她的一葫芦水也所剩无几。王铮用一块布给她擦汗。
“王大哥，”苏晓晓翻身下马，“跟我去找水。”
王铮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慕容婉一眼，慕容婉点了点头，轻声说：“去吧。我没事。”
苏晓晓和慕容婉眼神简单示意了一下，放心鲁达和清瑶姑娘都留在这里护卫安全无忧。就带着王峥走了出去。
“十三！”苏晓晓喊。
燕十三从队伍后面跑过来。他的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狼。
“苏姐，干啥？”
“找水。骑马，跟我走。”
“得嘞！”
苏晓晓又点了几个青壮——张冲、石头、木春。猎户大哥几个人个人从队伍里跑出来，脸上一扫之前的萎靡，眼睛都亮了。
“六舅妈，找着水了？”张冲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不知道。去看看。”
“那还等啥！”石头已经翻身上马，动作太急，马匹打了个响鼻，差点把他甩下来。
苏晓晓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周文渊已经站在车辕上，正在跟大哥说话。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听不清，但大哥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凝重，然后点了点头。
车队开始调头，往云的方向走。
苏晓晓拨转马头，带着王铮、燕十三和三个年轻人，往鸟群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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