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赵匡胤的禅让大戏,被一卷袖中诏书戳破伪装(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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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普准备开口建议“要不先改日”的时候,队列里有人动了。
陶谷从文官班列中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介于庄重和得意之间,像一个人端着一碗早就炖好的汤,偏偏等到客人喊饿才端上桌。他走到殿前,朝赵匡胤拱了拱手,动作从容得几乎不合时宜。
“制书成矣。”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卷纸。纸卷不大,攥在手里刚好能藏进宽大的官袖。袖口处露出一截玉轴,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卷纸上。昝居润正好从礼房方向跑回来,脚步在阶下猛地刹住,嘴巴张着,喘出的白气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
范质站在百官之首,脸上的皱纹一瞬间深了好几层。他盯着陶谷手里的诏书,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出话来。王溥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匡胤看着陶谷,看了大概有两三息的功夫。陶谷保持着献书的姿势,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显得倨傲。他的袖口还沾着一点墨痕,新鲜的那种,在青色官袍上格外扎眼。
“宣。”赵匡胤说。
陶谷直起腰,展开诏书,清了清嗓子。
“天生蒸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禅位,三王乘时以革命,其极一也。予末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国命有归……”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诏书的文辞漂亮极了,“禀上圣之姿,有神武之略”,“天地鬼神,享于有德,讴谣狱讼,附于至仁”,对仗工整,用典妥帖,连“予末小子”这种自贬的口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小皇帝显得谦卑,又没让新天子显得咄咄逼人。
赵匡胤听着,脸上终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笑意。不是高兴,更像是一个悬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哪怕落地的方式比他预想的要难看一点。
宣徽使昝居润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引着赵匡胤走下龙墀,面北拜受。宰相上前,把赵匡胤扶上崇元殿,服衮冕,即皇帝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事实上也确实排练过,只是排练的时候没人想起来诏书这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