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铜镜里的红嫁衣(1/2)
简介
潭村有口深不见底的老潭,传说扔铜钱能听见龙吟。
我小时候不信邪,往里扔了块祖传的铜镜。
当晚,镜子里走出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要我娶她。
我逃到城里十年,直到爷爷病危才回来。
奄奄一息的爷爷指着老潭:“当年……是我把你娘推进去的。”
而那个女人,此刻正穿着四十年前的嫁衣,站在我身后微笑。
正文
潭村有口深不见底的老潭,打宋朝那会儿就有了,村里人都说扔铜钱下去能听见龙吟。我小时候不信邪,八岁那年夏天,偷偷把家里祖传的一块铜镜扔了进去,想听个响儿。
那铜镜是我奶奶的嫁妆,黄澄澄的,背面刻着缠枝莲花,我娘在世时天天攥在手里擦。她死后,我爹把它锁在柜子里,说等我娶媳妇那天再拿出来。
我没听话,我把它扔进了潭里。
起初什么都没有。铜镜在水面打了个旋儿,悄没声地沉了下去。我等了半天,没听见什么龙吟,只看见潭水越变越黑,像谁往里倒了墨汁。
那晚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窗户。
笃、笃、笃。
三下,不紧不慢。
我睁开眼,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地上站着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大红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是我娘的脸。
“小满,”她说,“你把我扔了,你得娶我。”
我吓得尿了裤子,缩在被窝里抖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我爹就把我从床上拎起来,问我昨晚上鬼叫什么。我哭着跟他说了,他脸一下子就白了,揪着我后脖领子去了祠堂,按着我给祖宗牌位磕了一百多个头。
“你娘疼你,”我爹说,“她不会害你。”
当天下午,我爹雇了村里最好的水鬼,让他下潭捞那面铜镜。水鬼在潭里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上来时脸都青了,手里空空的。
“底下什么都没有,”他说,“只有一口棺材,红漆的,漂在水中间,怎么都推不动。”
我爹没说话,当天晚上就把我送去了城里的姑姑家。
这一去,就是十年。
我在城里念书、工作,慢慢把这事给忘了。有时候半夜惊醒,恍惚记得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床边,细想起来又觉得是做梦。姑姑从来不提潭村,我也不问。
直到今年开春,我接到村里的电话。
我爷爷不行了。
我赶回去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低,一路上麦子刚抽穗,绿得发黑。潭村还是老样子,土路、老槐树、几排灰瓦房,村口那口老潭还是黑黢黢的,水面漂着几片枯叶。
我爷爷躺在堂屋的竹床上,瘦成了一把骨头。他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亮,伸出鸡爪似的手抓住我手腕。
“小满,”他说,嗓子像破风箱,“那面镜子……你扔的镜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娘托梦给我了,”我爷爷说,眼眶里淌出泪来,“她说她在底下冷,让你下去陪她。”
我后背一阵发凉,想把手抽回来,可我爷爷攥得死紧,那力气不像个快死的人。
“爷爷,您糊涂了,我娘早就……”
话没说完,我爷爷猛地坐起来,两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身后。
“你来了,”他说,“你来接他了?”
我扭过头。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槐叶打旋儿。
再回过头时,我爷爷已经躺回去了,眼睛闭着,呼吸越来越弱。我凑近了听他说话,他把嘴贴到我耳朵边上,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当年……是我把你娘推进去的。”
我愣住了。
“她不愿意嫁给你爹,要跟货郎跑。我拦不住,就……就把她推下潭了。”我爷爷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那天她穿着嫁衣,刚换上的,红得像团火。她在水里扑腾,喊我,爹,爹,拉我一把。我没拉。”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那潭里有东西,”我爷爷说,“她沉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底下有个东西浮上来,接住了她。那东西朝我看了一眼,眼睛是红的。后来你出生,你娘就回来了,抱着你站在门口冲我笑。我知道那不是她,那不是她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去,再没有吸进来。
我跪在那儿,半天没动。
堂屋里的钟走得很慢,滴答,滴答。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瓦檐流下来,砸在台阶上,哗哗地响。
我站起身,想去点根香。
一回头,她站在我身后。
大红的嫁衣,湿漉漉的头发,和我娘一模一样的脸。她看着我笑,嘴角弯的弧度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满,”她说,“我来接你了。”
我想跑,腿却不听使唤。她走近一步,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潭底淤泥的腥气,混着腐烂的水草味。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脸。
“你扔了那面镜子,”她说,“你爹不让你娶我,你也不回来。我等了你十年。”
我想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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