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尸咒(2/2)
警察很快就来了。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工地的死寂,几个警察下车,看到老周的死状,也纷纷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疑惑的神色。他们拍照、取证,询问我情况,我哆哆嗦嗦地把挖出土棺、发现女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可警察根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他们勘察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没有凶器,没有打斗痕迹,最后只能定性为意外猝死,说老周是突发心脑血管疾病,惊吓过度而亡。
我看着警察把老周的尸体抬走,心里清楚得很,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这是索命,是那具百年女尸,从棺材里爬出来,亲手杀了老周。
警察走后,工地彻底陷入了死寂。
空荡荡的工地,没有一丝人气,只有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我躲在值班室里,把门反锁,用桌子、椅子顶住,窗户也用木板钉死,缩在床角,不敢出门,不敢睡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女尸不会放过我,她已经杀了老周,接下来,就要来找我了。
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包裹,让我喘不过气。我不敢闭上眼睛,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女尸青灰色的脸,长长的黑指甲,还有老周那恐怖的死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夜再次降临,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黑暗,都要阴冷。
深夜,那熟悉的“刺啦、刺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局限于板房里,而是慢慢地,从板房里传出来,顺着工地的土路,一点点靠近值班室。
刺啦——刺啦——
指甲刮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我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我缩在床角,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冰冷的女尸,正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值班室走来。
声音,停在了值班室的门口。
紧接着,冰冷的指甲,开始刮擦值班室的房门。
刺啦——刺啦——
指甲与木板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像是死神的召唤。我能感觉到,门外的阴冷气息,透过门缝钻了进来,让整个值班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死死地盯着房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然后,我看到,值班室的门把手,开始慢慢地转动。
吱呀——
一声轻微的声响,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缕青灰色的寿衣衣角,从门缝里,缓缓露了出来。
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
那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百年女尸,真的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她慢慢地推开房门,僵硬地走进了值班室。关节扭曲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破旧的木偶在活动。她的脚下没有半点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鬼魅,可那双干瘪的眼睛,却已经缓缓睁开,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没有一丝神采,只有无尽的阴冷和杀意。
最让我崩溃的是,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的、不属于活人的笑。那笑容僵硬、扭曲,青灰色的嘴唇咧开,露出里面暗黑色的牙齿,比世间任何恶鬼,都要恐怖。
我想喊,想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跑,想逃离这里,可四肢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沉重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朝我走来。
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浓,扑面而来,让我窒息。
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双交叉在胸口百年的双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长长的、扭曲的、发黑的指甲,对准了我的脖子,慢慢地,慢慢地伸了过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指甲刺破了我的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顺着我的血管,疯狂地钻进我的心脏,冻结我的血液,吞噬我的生命。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变黑。最后一眼,我看到女尸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她的指缝里,又多了一层新鲜的、温热的血痂,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终于明白,老周说的没错,这具古尸确实能卖钱,可她卖的,是我们的命。
天亮后,阳光再次洒在老城区的拆迁工地上。
断壁残垣依旧,尘土依旧,只是这片工地,再也没人见过守夜人阿强。
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是被女尸拖进了板房,还是被她带回了地下的棺材里,成为了她的陪葬。
只有工地角落的临时板房里,那具青灰色的女尸,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木板上,帆布盖在她的身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这一次,她的双手,不再交叉放在胸口。
她的双手自然垂落,长长的黑指甲伸展开来,指尖上,还滴着未干的、温热的血。
板房里,“刺啦、刺啦”的刮擦声,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声音不再局限于板房里。
工地的开挖区,传来了泥土翻动的声音;断墙下,传来了指甲刮擦砖石的声音;深埋地下的乱葬岗里,传来了无数具尸体,僵硬扭动的声响。
刺啦——刺啦——
无数道阴冷的气息,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具百年女尸,躺在板房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因为她知道,沉睡百年的同伴,正在地下,慢慢苏醒。
这座城市的角落,即将变成人间炼狱。
而那些惊扰了死者安宁的活人,都将成为她们的祭品,用鲜血和生命,偿还百年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