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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画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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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门被关上,只剩下林晚秋和尸画匠,还有墙上那幅阴森的遗像。

油灯被挑亮,火光摇曳,映得画像上的林奶奶,脸色忽明忽暗,眼神里的恐惧,渐渐又变成了期盼。

尸画匠站在香案前,重新打开紫檀木匣子,拿出那三支骨笔,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瓶塞,里面流出一些淡黄色的液体,洒在香案上,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比之前的尸血墨,还要腥上十倍。

“这是阴魂水,取埋在阴地百年的尸骨浸泡而成,用来引魂,最是有效。”他一边说,一边用三支骨笔,蘸着尸血墨,在宣纸上,画起了诡异的符文。

符文歪歪扭扭,不像人间的文字,更像是鬼画符,笔画之间,缠着暗红色的墨汁,看着格外狰狞。画完符文,他将那张画着符文的纸,贴在遗像下方,然后点燃三炷阴香,香烟漆黑,不是往上飘,而是直直地朝着遗像钻去。

“凝神,看着画像,心里想着你奶奶,不要有杂念。”尸画匠对林晚秋说。

林晚秋死死盯着画像,双手攥紧,心里默念着奶奶,不敢有一丝分心。

渐渐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遗像上的林奶奶,眼睛再次动了起来,这次,不再是恐惧,也不是诱惑,而是带着一丝痛苦,嘴唇缓缓开合,发出细微的声响。尸画匠手持骨笔,笔尖对着画像,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低沉,在堂屋里回荡,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随着咒语声,遗像的宣纸,慢慢变得透明起来,画中的场景,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动了起来。

画里,出现了青柳镇的老巷子,几十年前的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年轻的林奶奶,穿着花布衣裳,走在巷子里,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光彩照人。她走到一口老井边,弯腰打水,手腕一滑,玉镯掉进了井里,她伸手去捞,却怎么也捞不到,急得哭了起来。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是镇东头的那口枯井!”林晚秋失声喊道,那口井早就废弃了,填了大半,没人再去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遗像上的林奶奶,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原本慈祥的脸,变得扭曲,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血泪,顺着宣纸往下淌,把画纸染得通红。她的身体,开始从画里往外钻,不再是惨白的手,而是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衣衫破烂,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那是尸气。

“执念太深,引魂引来了尸煞!”尸画匠脸色大变,手中骨笔猛地朝着遗像刺去,笔尖的尸血墨,落在画像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黑烟。

可那尸煞,力量极大,嘶吼着,朝着林晚秋扑来,长长的指甲,快要碰到林晚秋的脖颈。林晚秋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尸画匠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他将血珠,点在遗像的眉心处。

这滴血,不是尸血,不是阴墨,是活人的心头血,至阳至刚。

血珠落下的瞬间,遗像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探出来的尸煞,瞬间化作一股黑烟,被吸回了画里。宣纸重新变得静止,林奶奶的脸,恢复了平静,嘴角的笑意,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详。

油灯重新变得明亮,堂屋里的腥气,慢慢散去,一切恢复了正常。

尸画匠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了伤。他看着遗像,缓缓道:“执念已解,魂归画中,不会再作祟了。明日下葬,画像随棺入土,便可安稳。”

林晚秋连忙道谢,浑身依旧在发抖,刚才那一幕,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场景,尸画、亡魂、尸煞,每一样,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看着眼前的尸画匠,忍不住问道:“先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画这种尸画?”

尸画匠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我不是谁,只是一个守画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尸画匠,是我们家族世代传的技艺,传男不传女,用至阴之术,画亡魂之像,了却逝者心愿,送魂归土。可这技艺,损阳寿,犯天忌,每画一幅尸画,便要折损一年阳寿,还要承受亡魂的怨气,永世不得安宁。”

“我们家族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秋,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我今年二十七,还有三年,就要入画,成自己笔下的尸。”

林晚秋愣住了,她原本以为,尸画匠是邪祟,是恶鬼,却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宿命。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一行?”她忍不住问。

“因为,有些亡魂,执念太深,不入画,便会化作厉鬼,祸害活人,”尸画匠的眼神,变得坚定,“我用自己的阳寿,换一方安宁,值了。只是,尸画的禁忌,千万不能忘,活人不入画,入画即成尸,一旦画中亡魂失控,便是灭顶之灾。”

第二天,林家按照尸画匠的吩咐,找到了镇东头枯井里的玉镯,和奶奶的遗体一起下葬,那幅遗像,也随着棺木,埋进了土里。

葬礼结束后,林晚秋想去西头巷尾,谢谢那位尸画匠,可当她走到巷子深处时,却发现,那间画铺,不见了。

没有木门,没有黑布门帘,没有紫檀木匣子,只有一堵长满青苔的空墙,仿佛那间阴森的画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镇上的人都说,那位尸画匠,走了,去了别的地方,继续画他的尸画,了却逝者的执念。

只有林晚秋知道,他不是走了,他是在等着,三年后,自己入画的那一天。

青柳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关于尸画匠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成了镇上人不敢提及的禁忌。

转眼,三年过去。

林晚秋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到了出嫁的年纪,家里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男方是邻镇的书生,温文尔雅,家境殷实。

婚礼定在秋天,和当年奶奶去世的时节,一模一样。

婚前一日,林晚秋收拾嫁妆,在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张宣纸。

宣纸是空白的,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纸角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支笔的落款,那是尸画匠的印记。

林晚秋心里一惊,这张纸,她从来没见过,怎么会在自己的箱子里?

她想起了尸画匠的话,活人不入画,入画即成尸,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安。

当晚,林晚秋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西头的那条巷子,画铺还在,黑布门帘翻飞,尸画匠站在门口,穿着青布长衫,脸色比三年前更白,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解脱。

他看着林晚秋,缓缓道:“我时间到了,该入画了。只是,我还有最后一幅画,没画完,需要一个人,帮我收尾。”

“什么画?”林晚秋在梦里,问他。

“画我自己,”尸画匠笑了笑,那笑容,惨淡又悲凉,“我这一生,画了无数亡魂,却从来没画过自己,如今阳寿已尽,我要把自己,画进尸画里,永世镇守那些失控的亡魂,不让它们祸害人间。”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秋,道:“当年,我救了你,如今,你愿不愿意,帮我画完最后一笔?”

林晚秋想点头,却又想起了尸画的禁忌,她犹豫了。

就在这时,梦里的场景,突然变了。

画铺的门大开,里面涌出无数的黑影,那些都是尸画匠画过的亡魂,个个面目狰狞,嘶吼着,朝着青柳镇扑去,镇上的人,一个个被拉入画中,变成了画里的尸,惨叫声此起彼伏。

尸画匠站在黑影前,拼命抵挡,可他的阳寿已尽,法力尽失,渐渐抵挡不住。

“若是我不入画,这些亡魂,便会挣脱束缚,青柳镇,会变成人间炼狱,”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晚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只有你,见过尸画,知道尸画的禁忌,只有你,能帮我。”

林晚秋看着眼前的惨状,想起了当年奶奶的亡魂,若是没有尸画匠,当年她早就被拖入画中,青柳镇,也早就遭了难。

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帮你。”

尸画匠露出了释然的笑,转身走进画铺,坐在香案前,拿起那三支骨笔,蘸上尸血墨,在宣纸上,画自己的像。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画中的自己,穿着青布长衫,眉眼细长,脸色苍白,眼神平静,身后,是无数被锁住的亡魂。

画到最后一笔,他停下笔,看向林晚秋,道:“最后一笔,画我的眼睛,只有活人的阳气,才能点睛,镇住所有亡魂。”

林晚秋走到香案前,拿起一支骨笔,笔尖蘸上一点点尸血墨,手却在发抖。

“别怕,”尸画匠说,“点完睛,我便会入画,永世镇守于此,青柳镇,会永远安宁。你只是画一笔,不会有事,忘了今天的梦,好好嫁人,好好过日子。”

林晚秋闭上眼睛,笔尖落下,点在了画中尸画匠的眼睛上。

瞬间,一道强光从画中射出,笼罩了整个画铺,尸画匠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画像里,和画中的人,合为一体。

那些嘶吼的亡魂,被画像牢牢锁住,再也无法挣脱,慢慢消散在强光里。

林晚秋猛地从梦里醒来,浑身冷汗,天已经亮了,是她出嫁的日子。

她连忙看向床边,那张空白的宣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完整的尸画,画着那个青布长衫的尸画匠,眼神平静,身后没有亡魂,只有一片安宁。

画的角落,写着一行小字:以我之躯,锁尽阴邪,护一方安稳,此生无憾。

林晚秋看着这幅画,眼泪落了下来。

她没有把画丢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藏在箱子最底下,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婚礼顺利举行,林晚秋嫁了人,日子过得安稳幸福,青柳镇,再也没有出现过阴邪之事,关于尸画匠的传说,渐渐被人淡忘。

只是每年秋天,梅雨时节,林晚秋都会拿出那幅画,看一眼。

画中的尸画匠,永远穿着青布长衫,站在那间阴森的画铺前,眼神平静,守护着一方安宁。

没人知道,在那幅看似平静的尸画里,锁着无数亡魂,更锁着一个年轻的画匠,用自己的一生,践行着尸画匠的宿命。

而尸画的禁忌,永远刻在林晚秋的心里:尸画匠,画魂不画人,画尸不画生,活人不入画,入画即成尸。

这世间,最恐怖的从不是亡魂,而是放不下的执念,而那些看似邪异的人,或许,藏着最纯粹的温柔,以己之身,抵万千阴邪,换人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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