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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画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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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秋,淮水河决堤,淹了下游七八个村镇,浮尸顺着浑浊的河水漂了半月,腥气飘出十里地。

水退之后,青柳镇多了一间画铺,没有招牌,没有匾额,只在门楣上挂了一块褪色的黑布,风一吹,布角翻飞,露出底下两个用暗红颜料写的字——画魂。

镇上的人都说,这画铺的掌柜是个怪人,终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白得像纸,唇上没一点血色,眉眼细长,看人时眼神阴沉沉的,像浸在冰水里。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专画一种画,画里的人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不是画在纸上,而是把活人的魂灵生生锁在了宣纸里。

更怪的是,他从不给活人画像,只画死人。

镇上老人私下里嚼舌根,说这不是画匠,是尸画匠,传的是早年间失传的阴邪技艺,以尸血为墨,尸骨为纸,引亡魂入画,画成之日,便是索命之时。

没人敢靠近那间画铺,直到林晚秋的奶奶,断了气。

林晚秋站在青柳镇西头的巷口,指尖攥着奶奶的衣角,那布料早已冰凉,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层冰。

三天前,奶奶还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给她缝布老虎,夜里突然就没了声息,等林晚秋发现时,老人靠在床头,眼睛圆睁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双手死死攥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指节都泛了青。

家里长辈请了镇上的郎中,郎中搭了脉,摇着头退出去,只说人已经去了,后事趁早办。可按照青柳镇的规矩,老人走后,要请画匠画一幅遗像,供在灵前,才算走得安稳。

镇上原本有个画匠,听说要给林奶奶画像,死活不肯来,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要画,就去西头巷尾的画铺找那位先生,只有他,能画。”

长辈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西头那间画铺的邪性,可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让林晚秋跟着族里的二叔,去请那位尸画匠。

巷子又窄又长,两旁的墙皮剥落,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踩在青石板路上,鞋底黏腻腻的,像是沾了水,又像是沾了别的什么东西。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明明是秋老虎还没走的时节,却冷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整条巷子阴沉沉的。

那间画铺藏在巷子最深处,木门紧闭,黑布门帘垂着,风一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墨香,说不出的怪异。二叔咽了口唾沫,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敲门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就是镇上人口中的尸画匠。他穿着青布长衫,身形清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林晚秋和二叔,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画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沙哑的质感,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二叔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怯意:“先生,家母过世了,想请您画一幅遗像,劳烦您走一趟。”

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林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躲到二叔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他。她发现,男人的手指格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指缝间,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像是洗不掉的颜料。

“遗像,”男人缓缓开口,“我画的像,留不住,也送不走,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二叔连忙点头,镇上的规矩不能破,哪怕这画匠邪性,也只能认了。

男人没再说话,转身回了铺子里,拿起墙角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匣子是紫檀木的,雕着诡异的缠枝花纹,花纹缠绕着,像是无数只扭曲的手。他背上木匣子,对二人摆了摆手:“带路。”

一路上,没人说话,男人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像飘在地上,林晚秋回头看他,总觉得他身后没有影子,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连一点光斑都留不下。

回到林家,灵堂已经搭好了,白幡挂在屋檐下,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奶奶的遗体停在堂屋的灵床上,盖着白布,轮廓安静,却透着一股死寂。

男人走进堂屋,没有上香,也没有行礼,径直走到灵床前,伸手掀开了白布。

林奶奶的脸露了出来,脸色惨白,嘴唇乌青,那双圆睁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看着格外诡异。男人盯着林奶奶的脸,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眼神专注,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待画的器物,而非逝去的老人。

“准备宣纸,香案,清水,”他头也不回地说,“再取一碗,死者生前常用的东西,贴身带的。”

二叔连忙照做,找来了奶奶生前用了一辈子的银簪,还有上好的宣纸,香案摆好,清水备好。男人打开紫檀木匣子,里面的东西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匣子里没有普通的笔墨纸砚,只有三支毛笔,笔杆是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看着像骨头,笔毛却不是狼毫羊毫,而是暗红色,干枯卷曲,像是某种毛发。还有一方砚台,漆黑如墨,砚台里盛着半池粘稠的液体,不是墨汁,颜色暗红,微微晃动,泛着腥气。旁边放着几个小瓷瓶,瓶身贴着黄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这……先生,这不是普通的墨啊?”二叔忍不住问道,声音发颤。

男人拿起一支毛笔,指尖轻轻拂过笔毛,淡淡道:“画死人,自然要用死人的墨。这是尸血墨,取横死之人的心头血,混着棺木底的沉泥,阴地的腐土,熬炼七日而成,画出来的像,才能留住亡魂,不散不乱。”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人都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几步,民间早有传闻,用尸血作画是大忌,会招惹阴邪,可眼前这画匠,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男人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将那碗奶奶的银簪放在香案上,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却不是往上飘,而是绕着灵床打转,慢慢缠上男人的手腕,像是有了生命。

他蘸了蘸砚台里的尸血墨,笔尖落在宣纸上,没有打稿,直接下笔。

笔尖划过宣纸,没有普通墨汁的沙沙声,而是发出一种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墨水在腐蚀纸张。他下笔极快,线条流畅,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力道,不过半个时辰,林奶奶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纸上。

林晚秋站在角落里,盯着那幅画,心脏越跳越快。

画里的奶奶,和灵床上的遗体一模一样,连嘴角的笑意都分毫不差,可越是逼真,越让人害怕。那画中的人,眼睛仿佛会动,隔着宣纸,死死盯着堂屋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盯着林晚秋,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眷恋,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催促。

更怪的是,随着男人下笔,灵床上的奶奶,脸色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原本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醒过来一般。

“邪门……太邪门了……”二叔喃喃自语,吓得浑身发抖。

男人恍若未闻,专注地画着最后一笔,画完眼睛,他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像是耗尽了力气。

“画成了。”他说。

遗像画好,挂在了灵堂正中央,黑白的宣纸,暗红的勾勒,在白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

说来也怪,自从遗像挂起来,林家原本躁动的亡魂,竟安稳了下来,夜里再也没有奇怪的声响,按照青柳镇的习俗,停灵七日,便可下葬。

前五日,一切平安,只是林晚秋总觉得,那幅遗像不对劲。

她夜里守灵,坐在灵堂里,一抬头,就能看见画中的奶奶,眼睛似乎一直在跟着她动,她走到东边,奶奶的眼神就转向东边,她走到西边,眼神就跟着转向西边。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不再是慈祥,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期盼,仿佛在等着什么。

她把这事告诉二叔,二叔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出现了幻觉,骂了她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第六天夜里,轮到林晚秋独自守灵。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堂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光影摇曳,映得墙上的遗像,忽明忽暗。林晚秋裹紧了衣服,坐在小板凳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眯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

“沙沙……沙沙……”

声音像是从画像上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刮着宣纸。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遗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画中的奶奶,竟然动了。

原本静止的嘴角,笑意更浓,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声音细若游丝,飘进林晚秋的耳朵里:“晚秋……过来……奶奶想你……”

林晚秋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眼睁睁看着,画中的奶奶,双手慢慢从画里伸了出来,那双手惨白惨白,指甲又长又尖,带着暗红色的痕迹,朝着她的方向,慢慢抓来。

“过来……陪奶奶……入画……就永远在一起了……”

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林晚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一步步朝着画像走去。她的脚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离那幅阴森的遗像,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画像的那一刻,堂屋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孽障,还敢作祟!”

是那个尸画匠。

他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门口,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翻飞,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暗红的尸血墨。他眼神凌厉,看向画像,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愠怒。

画中的奶奶,像是遇到了克星,伸出来的手,瞬间缩了回去,嘴唇也闭上了,眼神里满是恐惧,重新变回了静止的模样,可那笑意,却依旧诡异。

林晚秋瞬间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二叔和家里的长辈,也被动静惊醒,匆匆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吓得脸色惨白。

“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叔扶着林晚秋,声音颤抖。

尸画匠走到画像前,盯着画,冷冷道:“你们家老人,心愿未了,执念太深,我用尸血墨画她,留住了她的魂,可她的魂,不想走,想拉着活人,入画陪她。”

“入画?”林晚秋吓得哭了出来,“入画会怎么样?”

“入画,就成了画中尸,”尸画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听得人毛骨悚然,“肉身腐烂,魂灵被锁在宣纸里,永世不得超生,陪着画中的人,生生世世,不得解脱。这就是尸画的禁忌,画魂容易,送魂难,执念重的亡魂,会借着画像,索活人的命。”

长辈们听完,面如死灰,纷纷求尸画匠想办法。

尸画匠沉默片刻,看向林晚秋,问道:“你奶奶生前,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林晚秋哭着说:“奶奶一直惦记着,我还没嫁人,她想看着我成家,还有,她年轻时,丢了一只陪嫁的玉镯,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一直耿耿于怀。”

尸画匠点了点头,道:“执念有二,一是你,二是玉镯。玉镯是她生前的贴身之物,沾着她的血气,丢了之后,魂灵不安,如今借着画像,想要了却心愿,若不找到玉镯,化解她的执念,这画像,迟早会把你拖进去。”

可那玉镯,丢了几十年,茫茫人海,青柳镇这么大,去哪里找?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尸画匠突然看向那幅遗像,眼神微动:“她的魂在画里,玉镯在哪,她自然知道。我可以引她的魂,在画里指出方向,但这法子,凶险万分,引魂之时,画会大开,亡魂随时会冲出来,若是镇不住,在场的人,都要被拉入画中。”

“先生,求您一定要帮忙,不管多凶险,我们都愿意!”二叔连忙磕头。

尸画匠摆了摆手,让众人退出堂屋,只留下他和林晚秋,“你留下,只有你是她最牵挂的人,引魂才能成功。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不要乱动,更不要碰画像,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林晚秋咬着牙,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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