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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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营救》棒极了，真的。

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在好莱坞的路走到头了，是这部电影把一切拉了回来。

虽然现在他的故事总绕着‘营救’打转，但我每一部都看。

谢谢你为他做的一切。”

窗外的光柱又一次扫过，将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影子短暂地投在墙上，又迅速拉长、消失。

颜维明听着这些话，脸上的漠然并未褪去，但眼底深处，某种坚冰般的东西似乎细微地松动了一瞬。

他功成身退的那一天，或许真能如他所愿，带着满身荣光，站到世界之巅。

那幅图景里，有《1937》投下的第一道长影，而接下来，该《寄生虫》稳稳接住那束光了。

颜维明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说了几句自谦的话。

“能请您签个名，一起拍张照片吗？”

“当然可以。”

他留意到站在杰克和斯蒂芬身后的那群酒店员工。

那两人与他交谈时的熟稔姿态，让周围投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恭敬。

“李，我在维多利亚酒店有些投资，”

杰克说道，“你住在这里期间，如果遇到任何不便，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来处理。”

“这边的服务行业，水准是越来越参差不齐了。

我明白，有些人不太懂规矩。”

“没关系，有麻烦就找我，我一定解决。”

交谈片刻，两人准备告辞。

临走前，杰克将一张名片递到他手中。

颜维明接过那张硬质纸片，没有细看，随手放进了裤袋。

对于杰克的承诺，他并未当真。

港岛基层服务人员的态度的确时常令人皱眉，但高级酒店的从业人员，职业素养大体还是在线的。

事实上，他们入住维多利亚酒店后，也有工作人员前来请求签名合影，态度都算得体。

这座城市里，财富的沟壑深邃得惊人，社会的撕裂无处不在，其尖锐程度或许更甚于半岛。

在如此割裂的生态里，什么样的人都会出现。

许多人谈起港岛，便认定此地人心涣散，对故土缺乏情感纽带，实则不然。

自回归以来，几乎每届奥运会落幕，国家跳水队、女排队伍都会赴港举行表演赛，门票总是迅速售罄。

在他记忆所及的时代，两地口岸畅通后，每逢周末，北上深城消费的港人竟能多达数十万之众。

要知道，这里总人口不过七百余万，相当于每二十人中，便至少有一人时常往来内地。

那份惯于信口雌黄、毫无下限的《毒果日报》，以荒谬之言浇灌着部分读者的认知，滋生误解实属必然。

让那该死的刊物消失，令那些沉溺旧梦的人去向该去的地方，同时增进往来，情感的联结便会随着时间悄然生长。

他没有和副导演们一同去用夜宵，而是带着助理回到了房间。

“老板，一共收到八家报纸的采访邀约，您打算接受哪几家？”

说来也怪，随着智能设备普及，网络日益发达，内地纸质媒体的影响力日渐式微，但港岛的报业似乎仍维持着一定的生气。

不仅是《毒果日报》这类以耸动视听、毫无操守为能事的报纸销量可观，即便是一些立场偏左、亲近内地的报刊，也依然经营得不错。

除却《毒果日报》，港岛还有不少主流报刊，例如《大公报》、《文汇报》、《明报》、《成报》、《东方日报》、《信报》等等。

其中《成报》被视为立场颇为亲近内地的媒体，《大公报》与《文汇报》也较为亲和。

而《东方日报》、《星岛日报》通常持中立态度，《明报》与《毒果日报》则被视为倾向性较为明显的媒体。

笔记本在掌心摊开时，颜维明的目光扫过助理递来的那几行印刷体。

指尖在纸页上停顿片刻，他选了三个名字。

“就这三家。”

成报的立场他清楚，但数字会说话——在港岛这片土地上，有些声音需要更响亮的扩音器。

大公报、文汇报、东方日报，它们的销量能穿透更多街巷。

至于《毒果日报》，他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次日的阳光斜切进维多利亚酒店的走廊。

房间是东方日报订的，门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被重新丈量过的空间——所有多余的摆设都消失了，只剩一张矮几和两把扶手椅。

墙壁仿佛向后撤退了几步，连风穿过窗缝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辨。

“李导演，久仰。”

站起来的男人身形细长，镜片后的眼睛弯出弧度，“我是郭田岐，今天由我来做这次访谈。”

颜维明握住那只伸来的手，余光捕捉到房间里的动静。

五名工作人员中只有一个男性，其余四位女性的视线像羽毛般轻轻掠过他的肩头，又迅速收回去。

空气里有茶香，还有某种淡而甜腻的香水气味。

东方日报的背景他早查过。

来之前，文汇报那位编辑还特意压低声音提醒过他：“小心他们的话术。”

此刻看着郭田岐温和的笑容，颜维明只是将背脊往椅垫深处靠了靠。

“就像朋友聊天那样，边喝茶边谈，您看合适吗？”

郭田岐示意女职员斟茶。

白瓷杯沿升起袅袅水汽，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薄纱。

颜维明注视着那些盘旋的雾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