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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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里那些在潮湿半地下室挣扎呼吸的人，和此刻这间洒满秋日阳光、可以清晰听见**空调低鸣的会议室里的人，仿佛遵循着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

这种割裂感让他脊背发凉。

“戛纳。”

中田羚换了个话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明年五月，棕榈榈叶的影子落在红毯上时，我希望我们都能在那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亚洲电影。”

对方颔首，是一个简洁的肯定姿态。”承您吉言。”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中田羚的视线落在合约文本的封面上。

那两千万的数字早已签定，墨迹干透。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不够。

他想要更多——不是钱，是某种更深层的绑定。

当这部电影或许真的能触及那座金色奖杯时，他希望明治的名字能更巧妙地编织进它的肌理，而非仅仅是一块生硬的补丁。

“关于植入方案的细节，”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沿，“或许我们可以再推敲几次。

有些场景的衔接，比如角色使用产品的时机，是否可以更……更贴近他当时的心境？”

李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静，像在评估，又像只是接收信息。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可以讨论。

拿钱办事，这是我的原则。”

会议似乎该结束了。

中田羚知道，这位导演的剧组早已筹备完毕，器材箱堆满了仓库的角落，只等演员状态调整到最佳，一声令下，镜头就可以开始转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

窗外，的确是个好天气。

风不大，只是懒洋洋地推动着几片梧桐的枯叶，让它们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柏油路面，发出干燥的、近乎碎裂的轻响。

***

几天后，港岛几家娱乐报刊的角落，陆续出现了一些简讯。

“开拍前即盈利，《寄生虫》获巨额品牌支持。”

“剧组获顶级豪宅取景许可，价值数亿空间将成故事舞台。”

“主演已秘密进驻，封闭排练开始。”

“导演放言：此次表演，不容任何妥协。”

这座城市的秋天总是短促。

消息传播的速度却比季节变换更快。

弹丸之地，海风裹挟着各种话语，轻易就能从维港吹到太平山顶。

电影尚未开机便已收回成本并实现盈利——这件事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涟漪荡开，更多的试探接踵而至。

新的合作请求被送到颜维明的工作室。

电话铃声偶尔会在深夜响起。

副导演们整理出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各种希望将品牌标识塞进某个角落的提议。

研讨会上，颜维明将那份名单轻轻推到长桌**。

纸张摩擦的声音很清晰。

他环视围坐的团队成员，没有多余的表情。

“空间没有了。”

他说，“再塞，戏就断了。”

为了保持故事呼吸的顺畅，后续所有的赞助邀请都被婉拒。

决定做出时，窗外正在下雨。

雨点细密地敲打着玻璃，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

开机日期定在下周。

在此之前，只剩下最后几项准备工作：最后一次检查摄影机的轨道是否平滑，灯光组滤纸的库存是否充足，以及，与所有主要演员进行最终一轮的剧本围读。

那天早晨，雨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种水洗过的、淡淡的蓝色。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凉意，穿过街道，摇动着路边尚未落尽的树叶。

偶尔有一两片彻底枯黄的，挣脱枝头，旋转着落下，撞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发出“啪”

的一声轻响，随即归于寂静。

半山区那栋宅子的客厅里聚着不少人。

椅子被随意摆成了个不规则的圈，几张面孔在从落地窗斜进来的光里显得影影绰绰。

颜维明站在靠边的位置，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

梁家徽身上那件西装的颜色像是被水洗过许多遍，泛着种陈旧的灰调子。

头发梳得齐整，但凑近了能闻到一丝发蜡混合着别的什么的气味——那是化妆师特意弄出来的效果。

刘德桦则是另一番样子。

剪裁合体的黑西装裹着身子，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头发同样梳得一丝不苟，脸颊透着健康的红，眼睛亮得像是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从《寄生虫》的剧本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不止他。

白羽，宋轶，还有张雪莹和胡先诩，脸上都带着妆。

屋子里除了颜维明，每个人都顶着一张属于戏中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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