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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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的某些特质总是如此，任何一丝涟漪都能迅速发酵，最终与各种玄妙的说法纠缠在一起。

颜维明认为表演风格的问题需要立即纠正。

次日，所有相关者都被请到了一起。

他没有绕弯子，首先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承认是导演在最初沟通时未能明确核心要求。

接着，他清晰地阐述了这部作品需要的表演状态：精准，但含蓄；情绪只需点到即止，多余的渲染必须剔除。

最后，他宣布了之前拍摄的素材全部废弃的决定。

他的态度直接而坦率。

梁家徽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丁嘉丽也表示理解导演的考量。

于是，摄影机再次对准了起点，一切重新开始。

半山别墅的午后空气里渗着凉意，窗外的风比昨日急了些，卷过树梢时带起一片簌簌的响动。

剧组的人陆续就位，机器架在客厅边缘，镜头对准了那几张皮质沙发。

导演站在**旁，目光扫过正在补妆的几位演员。

原定的拍摄计划临时做了调整——那位饰演哥哥的年轻人前天在酒店健身房伤了脚踝，医生说要静养些日子。

于是今天的镜头里不会有他。

剩下的戏份集中在另外四个人身上：穿西装的男人，他的妻子，还有即将被引荐到这里的年轻女孩，以及那个富人家的男孩。

走位很快完成。

导演对这段情节熟稔于心，哪里该停顿，哪里该转身，几乎不用思考。

他示意演员们先过一遍台词。

穿西装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利落。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肩线笔挺。

妻子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年轻女孩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的一角。

而那个男孩则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眼睛却望着窗外摇晃的树枝。

“开始吧。”

导演的声音不高。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气，可能是从家具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后泥土的味道。

灯光师调整了一下侧光的角度，让男人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些。

这几天外头的报纸和杂志很是热闹。

有些文章用夸张的字眼描述剧组里发生的琐事，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变故。

导演早上翻了两页就搁下了。

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另一篇报道——某个好莱坞的老面孔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关于一部电影，关于东方。

那些言论他并不意外，那个人向来如此。

看的时候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喝了隔夜的冷茶。

他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镜头里的画面。

年轻女孩应该再紧张一些，不是靠搓裙摆，而是呼吸的节奏——吸气时肩膀微微提起，吐气时又悄悄沉下去。

他走过去，低声说了两句。

女孩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很快又消散在风里。

穿西装的男人已经站到了指定位置，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的动作干脆，转身时衣角划开一道弧线。

导演看着他，想起昨天看过的那些报纸标题，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那些字句拼凑出来的世界，和此刻这个弥漫着木头香气、充斥着细微脚步声与呼吸声的客厅，仿佛毫无关联。

“再来一次。”

他说。

灯光重新调整，机器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暗了一分，云层压低了，可能要下雨。

刘德桦推开包厢门时，热腾腾的香气已经涌了过来。

二楼的空间狭窄，仅容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楼下食客的谈笑与碗碟碰撞声毫无阻隔地漫上来，混着炖煮肉类特有的浓郁气味，充满了市井的鲜活劲儿。

他侧身让颜维明先进，自己才跟着坐下。

“年纪上来了，反倒越来越馋这一口。”

刘德桦说着，目光扫过对面导演的脸。

颜维明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眼神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

他今天在片场几乎没怎么说话，除了必要的位置指示，多数时间只是捧着那个深色的保温杯，站在**后面看。

这种沉默与往常不太一样，虽然表情依旧平和。

菜很快上齐。

**是一大钵深褐色的牛杂，旁边摆着切得厚实的酱色牛肉、油亮的白切鸡，两碟青翠的蔬菜，还有一盅冒着细密白汽的玉米汤。

两人都没要酒，各自盛了碗汤。

乳白色的汤液滚烫，升腾的雾气短暂地隔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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