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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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影视业的中心早已北移——如今真正能成气候的，只有北京和上海这两个圈子。

以上海为中心的影视生态，连带周边的无锡、横店、杭州这些影视基地，才能持续活络。

而广东那边的影视城，简直冷清得可以数清人影——既没什么剧组去拍戏，连游客都稀稀落落。

在那边投建影视城，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港岛入夜后气温骤降，街道上刮过的风带着侵骨的寒意。

时钟指针越过十一点，片场外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颜维明结束燕京行程返回已四日。

落地后未作停留便直接投入拍摄。

剧组众人早已习惯他的工作节奏，无人提出异议，反而主动调整状态配合进度。

数日前那场会面尾声，韩三萍举杯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瓷釉。

他提及的难题悬在半空——既要完成特定题材任务，又需维持业绩数字。

茶汤表面漾开的波纹渐渐平息。

“这类项目在市场上确实难有回报。”

当时颜维明放下茶杯，瓷底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响。

他未明说的是，某些电影类型的商业潜力需要等待时机成熟。

此刻他更专注眼前镜头里的每一帧画面。

北上期间传来的消息在圈内激起涟漪。

阳澄湖半岛那片规划中的度假区，影视城项目最终归属令许多人意外。

三十亿规模的工程，加上此前收购行动的资金压力，成为婉拒其他邀约的合理理由。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体面的托辞。

韩三萍听到答复时点了点头，未再坚持。

他想起苏洲那个项目曾吸引多少目光——几家老牌公司与地方集团都曾暗中运作。

最终花落风华，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片场灯光将夜色切开一块亮区。

助理递来保温杯时，颜维明正盯着**回放。

他接过杯子握在手中，温热透过金属壁传到掌心。

有些机会需要取舍。

就像此刻镜头前演员微妙的表情变化，多一分则浮夸，少一分则平淡。

他抬手示意再来一条。

寒风吹过建筑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港岛的冬天难得这般冷，剧组人员裹紧外套在场地间穿梭。

颜维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画面构成上，仿佛外界温度变化与他无关。

那些茶席间的对话，那些数字背后的权衡，此刻都退为遥远的背景音。

他只听见场记打板的声音，清脆短促，划开又一段故事的起始。

水罐车停在片场边缘，蒸汽从阀门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梁家徽抹了把脸，掌心触到的湿意带着温度——不是雨该有的凉，是人工调出的暖。

他身后，白羽正把外套裹得更紧些，尽管淋不到真正的雨，身体却先一步绷出了瑟缩的弧度。

宋轶蹲在几步外，指尖反复抠着运动鞋边缘已经开胶的缝线。

这场戏需要三个人在夜里奔跑，从灯火通明的别墅逃进铺天盖地的水幕中。

剧本里写的是仓皇，是狼狈，是底层人好不容易蹭到一点上流生活的边角料，又被现实一巴掌扇回原形。

但此刻片场只有探照灯刺眼的光，以及水管即将喷涌前的、低沉的嗡鸣。

**后面坐着两个人。

颜维明调整着耳机的角度，视线没离开屏幕。

他旁边那位年长的女性导演微微前倾着背，镜片后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画面里那三个渺小的人影上。

“他们知道这雨是假的。”

许安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颜维明侧过头。”但冷是真的。”

“所以加了温。”

“对，加了温。”

短暂的沉默里，只有对讲机偶尔刺啦的电流声。

许安华想起自己很多年前拍《天水围的日与夜》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不过那是真的雨，演员在镜头前发抖，哈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她没喊停，因为那种克制不住的战栗，比任何表演都更接近真实。

现在技术进步了，连雨都能加热。

可故事里那些人的窘迫、不甘、死死攥住一根稻草不肯松手的执念，却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滚烫又冰凉。

“你让他们跑的时候，我在想……”

许安华顿了顿，“想我拍《桃姐》时，刘先生坐在养老院那张旧藤椅上的样子。

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坐着，但你看得见时间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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