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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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素未谋面，但场面话总不会出错。

颜维明随即转向其余几人寒暄。

郭敬明穿了件西装外套，下摆几乎垂到膝盖。

此时他尚未正式执导电影——那要等到明年才开始——面对业内前辈时姿态放得很低。

“老师好，”

他微微躬身，“我一直视您为老师。”

“老师？”

“您之前发表的几篇关于电影创作的文章让我受益匪浅。

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引路人。

往后还请多多指点我这个新人。”

颜维明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将来若是那部《小时代》面世，可千万别让人误会这是他的学生——这份关联他可承担不起。

另一边，王晶那张圆脸上堆着笑。

这胖子早年与颜维明合作过几部电视剧，后来内地电影市场热度攀升，他还是按捺不住回到了大银幕前。

包厢里弥漫着茶香与酒气混合的气味。

颜维明夹起一块鱼肉，肉质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咀嚼得很慢，耳边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景的笑声总是最先响起，圆胖的脸上堆满笑容，仿佛不久前那部让他亏损数千万的影片从未存在过。

他正说起早年的一些旧事，话语里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感慨。

尔东声和陈可欣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偶尔点头，或低声交谈几句。

菜肴陆续上齐。

钿明站起身，用银勺敲了敲杯沿，清脆的响声让席间安静下来。

他开始介绍桌上那些来自各地的珍馐，每道菜的名字都带着某种遥远的产地或典故。

他的手指修长，在转动酒杯时，指节微微泛白。

“李导，”

钿明举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我在沪城经营着一家公司，叫灿星文化。

长三角这片地方，多少有些朋友。

几家卫视的负责人，也常在一起喝茶。”

颜维明与他碰杯，玻璃相触发出轻微的叮声。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头顶吊灯细碎的光点。

“我对拍戏是外行，”

钿明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但总觉得，电视上那些竞赛类的节目，藏着很大的机会。

您公司制作的那几档节目，我每期都看。

观众爱看，广告商也愿意投钱。”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我们想请您出面，主持一档新节目。

名字暂定叫《我就是演员》。

找几位导演坐镇，点评那些年轻演员的表演。

现在观众对演技差的新人意见很大，这个题材，应该能引起讨论。”

颜维明放下筷子。

瓷盘与桌面接触，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些事——关于某家制作公司，关于几档引起争议的选秀，关于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原来源头在这里。

钿明误将这份沉默理解为兴趣，身体靠得更近了些。

“我们需要一位有分量的导演来镇场。

国内导演里，您是头一份。”

他的语速加快，“只要您点头，节目里可以多用您公司的艺人。

您的电影需要宣传，我们也能安排合适的环节。

甚至……如果您看中了哪个有潜力的选手，完全可以私下接触。

我们其他人，都会配合您的节奏。”

郭小四适时地笑起来，端起酒杯敬了过来。

王景也附和着说了几句恭维话，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

陈可欣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碟上。

颜维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根缓缓化开。

他听着那些精心编织的话语，视线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窗外夜色渐浓，玻璃上倒映着包厢内晃动的光影。

包厢里空调开得有些低，钿明却觉得指尖在发烫。

他盯着对面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六千万这个数字刚才已经抛出去了，像块石头沉进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颜维明端起茶杯，视线落在杯沿氤氲的热气上。

电影还在剪辑室里等着，一帧一帧地磨，声音、色彩、每一处**都得反复校准。

他脑子里过的是那些镜头——地下室潮湿的气味，雨夜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这些细节比任何数字都更具体。

“农历新年之后就要播？”

他放下杯子，陶瓷底轻叩玻璃转盘，发出极清脆的一声。

“对，那时候竞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