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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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部电影里环环相扣的设计、那些埋藏极深的伏笔，勾起了她罕见的好奇。

分享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走出放映厅时，她遇见几位熟人。

大家自然地聊起这几日看过的片子。

“我最喜欢刚才这部，毫无疑问。”

“我也选它，太精彩了。”

“我更喜欢《爱》，温暖又真挚。”

她笑了笑，没有加入争论。

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海盐的气息。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答案，早已在黑暗中那两小时里落定。

克里斯汀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前那部《爱》曾让她心折，此刻，《寄生虫》却以更沉的分量压在了天平另一端。

与《1937》相比，它的骨骼更嶙峋，肌理更密实——那座金棕榈，该落到它的导演手里了。

三十二岁。

这个数字掠过她脑海时，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

两座金棕榈？她还没尝过这种男人的滋味。

或许……该找个机会。

当然，若能在他镜头里占一个位置，就更好了。

***

午后光线斜穿过窗格，在地毯上切出暖金色的方块。

海的气息混着不知何处飘来的花香，软软地塞满了戛纳的街巷。

颜维明压低帽檐，口罩边缘蹭着下颌，领着助理拐进酒店旁一家老影院。

《寄生虫》已经演完了。

反响比他预想的更烫，足以把他送进最后的角斗场。

电影节还在继续，银幕上光影未歇。

刘德桦他们接了欧洲的活儿，散去了巴黎、伦敦、巴塞罗那。

约好了，颁奖前夜再聚。

找他的请柬摞起来能当枕头。

官方的，商人的，挂着慈善名头的。

他全推了。

这段日子，他只想把自己埋进黑暗的放映厅里，让别人的故事流过视网膜。

很多年前——准确说是将近十二年前——刚睁开眼在这个世界醒来时，他做过梦。

梦见自己终有一日能摸到电影艺术的脊梁，像王家卫那样，在胶片上刻下时代的掌纹。

十二年足够让雾散尽。

他看清了自己：天赋这东西，他兜里揣着的，大概和陈凯歌差不多。

够用，但也就够用了。

知道自己斤两，反而轻松。

往后的事简单得很：把记得的好东西，一帧一帧从记忆里打捞出来，晾晒在银幕上。

至于原创？或许得把这样的穿越重复九十九回，骨髓里才能攒出一点真正的灵光。

就像雷加达斯——多少人骂他拍的是疯子的吃语，可那吃语里，偏偏闪着凡人烧不出的火焰。

报纸摊在咖啡厅的圆桌上，墨迹还潮着：

“《爱》收割泪水，八旬演员的皱纹里藏着一部史诗。”

“《寄生虫》在戛纳炸开，一百个影评人里，九十五个举起高分。”

“雅各布的声音透过铅字传来：‘李的突破让我脊背发凉。

这部片子会震得世界耳鸣。

’”

“新千年里，没有哪面镜子比《寄生虫》更狠地照出阶级的裂痕。”

“韩国人带着《在外国》和《金钱的味道》蹲在起跑线上，指甲抠进红土。”

“决战只在《寄生虫》与《爱》之间。

评审团的烟灰缸快要满了。”

最后一条边角上，印着他自己说过的话：“我哪儿也不去。

这段时间，戛纳的电影院就是我的教堂。”

某些画面里的意境，只有他的镜头能捕捉到。

这终究是种天赋——并非冥思苦想就能抵达的境地。

即便清楚自己离顶尖还差一截，颜维明依然迷恋电影，沉浸其中。

如今他走进影院早已不是为了精进技艺，纯粹只为享受。

作为全球最顶尖的电影盛会，戛纳从不缺少佳作。

这几天展映的片子他一部没落，每日都像被温润的泉水包裹着，舒坦得很。

有时他会想，若有一天再也找不到可借鉴的作品，或许就在戛纳买栋小房子，每年这个时节过来，只看，只感受。

此刻助理跟在他身后进了放映厅。

两人坐下，银幕亮起片名：《雾林寒战》，一部关于战争的电影。

灯光暗下，颜维明抬手摘掉帽子和口罩。

最近他在戛纳被认出的次数太多，不得已才做些遮掩。

帽子箍在头上总像一道紧圈，他不习惯；口罩倒是戴惯了——从前那些年月锻炼出来的——可依旧觉得闷，气息总是不畅。

片子讲的是二战时期大毛那边的旧事，标榜反战。

节奏却拖沓得像陷进泥沼，情节推进得黏糊糊的。

说是反战，银幕上却嗅不到半分硝烟散尽后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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