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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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戛纳官网上看到推荐时，他还存着些许期待，没想到竟如此乏味。

这是近几日来看过最磨人的一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侧目瞥向身旁的助理——那人已经合着眼打起盹来了。

助理向来对文艺片提不起劲，纯粹是陪他坐着。

昨夜在酒店对着付费频道看球赛看到凌晨三点，此刻终究撑不住了。

颜维明没叫醒他。

自己也将手臂交叠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正打算就这样混到散场时，一缕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有个长发垂肩的姑娘停在了他座位旁的过道上——幸好她站在外侧，不至于挡住后排视线。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眉眼温顺里掺着些许苦楚，简单的长袖衫配牛仔裤，笑起来时嘴角弯得甜，浑身透着股安稳的气质。

颜维明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一时却没想起在哪见过。

他定了定神，心底掠过一丝自嘲。

看来还是太惹眼了，连这样昏黯的光线都藏不住。

“李前辈……是您吗？”

姑娘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怯，“我是您的影迷，您所有的作品都看过——《寄生虫》也看了，非常震撼。”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我叫郑有美。”

这个名字落进耳中，颜维明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半岛的演员，并不算大红，但演过一部让整个半岛男性沉默的片子——《82年生的金智英》。

午后光线斜穿过窗格，在休息区的绒毯上投出菱形的暖斑。

颜维明靠着软椅闭目养神，耳边断续飘过几句法语低语。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身侧。

“您好。”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温婉的东方面孔。

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半岛女性少见的柔和气质。

她微微躬身，用略带生涩的英语说道：“我很喜欢您的作品。”

颜维明颔首致意。

“我是演员，”

她补充道，声音轻得像羽毛，“去年参演过一部入围竞赛单元的影片，《异乡人》。”

他记得电影节手册里提过那部片子，风评尚可，但并未特意去看。

“很有潜力的选择。”

他简短评价。

女人脸颊泛起浅红，从手袋里取出笔记本和笔。”能请您签个名吗？”

签名之后自然要拍照。

她举起手机时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把照片发在社交账号上吗？”

“请便。”

女人满足地离去，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远。

约莫一支烟的工夫，那阵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还伴着另一道更清脆的声响。

颜维明抬眼，看见先前那位温婉女子身侧多了一个人——长发微卷，穿着剪裁利落的短裙，浑身透着都市里淬炼出的明艳。

“抱歉打扰，”

温婉女子小声解释，“这位是我的朋友，她也想认识您。”

卷发女子上前半步，伸出手。”我叫金孝真，也是演员。”

她的语调更直接，“去年我在《铜钱气息》里演过一个角色。”

颜维明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印象，具体作品却想不起来。

相较之下，身边这位温婉女子后来似乎拿过某个电影节的奖项，而金孝真——他记忆中并无水花。

照样签了名合了影。

两人道谢后并肩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颜维明重新靠回椅背，让倦意缓缓上涌。

半小时后，一阵香水味先于脚步声飘近。

金孝真独自返回，迅速将折成方块的纸片塞进他手心。”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她说完便转身，踩着摇曳的步子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纸片还留着体温。

颜维明正要展开，另一道身影已悄然而至。

是那位温婉女子。

她抿着唇，同样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指尖有些抖。”请您……多指教。”

语速很快，说完便匆匆退回不远处的座位，低头摆弄手机。

两张纸条都用绛红色膏体书写，字迹潦草，透着甜腻香气。

颜维明扯了扯嘴角，将纸片撕成碎片，拢在掌心。

等会儿路过垃圾桶时再丢吧。

这类暗示他遇见太多。

不是每个都要回应。

不过那位温婉女子——明明生了张悲情面容，举止间却透出某种家室教养才有的拘谨，反倒让人多看一眼。

若是换了某些偏好此道的人，或许不会推拒。

片尾字幕升起时，厅内灯光渐亮。

颜维明起身，助理已候在过道尽头。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影厅，在咖啡台前停下。

他点了两杯美式，纸杯烫手。

下一场放映在四十分钟后。

午后还能再看一部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