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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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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克见他沉默,也不急,抿了口酒,目光扫过不远处攒动的人影。”今晚这阵仗不小,”

他顿了顿,“中影这回押宝押得重。”

颜维明知道他说的是《谍影重重4》。

中影高层觉得观众憋久了,缺一部好片子解渴,这才砸下大钱推这部他们参了资的电影。

内地票房归中影,算盘打得响。

他来,一半是看韩三萍的情面,露个脸便算交代。

片子他没看,直接从首映礼溜来了这庆功宴。

“都是生意。”

颜维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两人站着,餐车挡去大半视线。

空气里浮着食物微温的油气,混着酒液淡淡的酸涩。

远处笑语一阵阵传来,衬得这角落更静。

徐克转了转杯子,像是随口提起:“听说您在为新戏找人?挺费神吧。”

颜维明没否认。

他想起另一些面孔,另一些名字。

那位在北方闯荡多年、口音却始终带着海岛腔调的男演员;同是岛上来的赵姓艺人,倒是在努力改换腔调。

还有更早北上的彭姓演员,十来年了,说话调子依旧。

至于那位杨**,借着黄先生的关系,资源从不短缺,只是人似乎总拎不清,分不明哪些是借来的东风,哪些是自己的本事,竟真以为影后的桂冠触手可及。

周先生从西边回来拍的电影,似乎总赔钱,除了早年那部让**飞的,别的都没声响。

冯姓小生最近和华宜走得近,资源看着不错,可就是起不来——国庆档那圈片子都疲软。

传闻里这位冯少在横店有些**名头,眼下一片青黑,眼袋浮着,精气神看着不足,不知是不是那些所谓补药喝多了。

这些碎片掠过脑海,又沉下去。

终究不是他要找的。

“难,”

颜维明只吐了一个字,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琥珀色上,“唱跳演都要真功夫,还得年轻好看。

市面上……合适的不多。”

徐克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就这么在餐车后站着,像暂时泊在喧闹浪潮里的两叶舟。

徐克被请进房间时,窗外的天色正由青转灰。

他最近瘦削的轮廓在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这几年,他的作品重新赢得了掌声,也重新填满了票房数字。

不仅老东家频频邀约,新的合作方也对他格外看重。

此刻他手头那部关于神探的戏还没收尾,明年另一部雪原题材的影片已在计划中,听说又是叫好又叫座的局面。

“李导?”

徐克在沙发里坐下,注意到对面的人有些走神。

颜维明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在想那部音乐题材的片子,男女主角的人选。”

他准备同时推进三个项目的事,圈里已有风声。

徐克听到这里,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

过了半晌,他还是开了口:“三部戏一起筹备……是不是太赶了?”

“怎么说?”

“太难了。”

徐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早年我们在港岛赶工拍戏,那种滋味我最清楚。

导演在片场拍着这一场,脑子里却盘算着下一部的镜头,到头来作品自己跟自己打架。

同时操心几个故事,心思就散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拍戏是要带情绪的。

不同的故事需要不同的温度。

几股情绪拧在一起,戏里的味道就乱了。”

他说这些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颜维明脸上。

徐克拍过江湖,拍过山河,拍过剑气纵横的天下。

若论这群导演里谁胸中最有丘壑,多数人会提到他的名字。

同样,他也是最念旧情的那一个。

当年他处境艰难时,对方几句点拨让他豁然开朗。

如今见对方似乎步子迈得太急,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从港岛一路走来,他比谁都明白:好戏是磨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

得把整颗心埋进去,一寸一寸地熬。

颜维明以前拍那部战争片时,能让演员磨上半年基本功,如今却要同时推开三扇门——徐克猜测,对方或许是想赌一把,用数量换奖项。

颜维明听完,握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

杯口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他镜片上蒙了层薄雾。

他缓缓将杯子放回茶几,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徐导,我懂你的意思。

不过这次我有分寸,不是乱来。

三部戏我会按顺序拍,不会分心。”

他的语气太平静,反而让徐克更加困惑。”可你以前都是一年一部,这次为什么……”

“其实差不多。

两年三部,平均下来只是多了一部而已。”

颜维明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远处楼宇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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